包厢里的妻子
第1章 包厢内外
宋平安怀里揣着两瓶清河大曲，摇摇晃晃地进了电梯。KTV里不让自带酒水，他自以为聪明地把酒藏怀里，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暗自松了口气。其实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早就被值班的服务员看在眼里了，只是懒得管他。
宋平安走到包厢门口时，看到黄大海的助理林强正站在包厢门口抽烟。
看到宋平安走出了电梯，他急忙迎上前来，客气地说：麻烦你了宋哥，谁让黄总就好这一口。
宋平安摆摆手，不善言辞的他很少会说客套话。被林强一口一个”宋哥”叫着，他心里有点发飘，又有点发虚，觉得自己一个装卸工，不该让人这么客客气气地迎上来。
这时林强回头看了一眼包厢，有些为难的说：宋哥，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包厢里果盘吃完了，你去一楼跟服务员说一声。再送一盘！
宋平安没有怀疑，痛快地答应了。他觉得，能被人使唤，恰巧说明对方不拿自己当外人。
宋平安再次回到包厢门口时，林强已经进去了。
他推开包厢门，看到黄大海正和林强碰杯。包厢里烟雾裹着歌声，灯球转得人眼晕，宋平安在门口顿了顿，脚不知道往哪儿落。
沈雪和自己的妻子冯晓慧，正窝在沙发一角说着悄悄话。
看到他进了包厢，黄大海从手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他，嘴里客气道：又麻烦你了平安兄弟！
宋平安急忙摆手，心里想说两瓶清河大曲也就120元，两百块太多了。但是嘴巴动了半天，都没有蹦出半个字。
一旁的冯晓慧看不下去了，伸手接过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她抱怨道：黄总给你，你就拿着就行了！
宋平安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他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以前在摊子上卖鸡，他从不缺斤少两。
他觉得，黄大海让他去买酒，是拿他当自己人，多给他钱是照顾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黄大海一起聚餐的时候，他总爱让自己出去买烟或者买酒。
每次回来都会多给他钱。
他把这个当成一种荣耀。
第2章 迟归的妻子
黄大海喝的有点多了，走路都不稳了。去前台结账时，还是林强替他付的款。
司机把车停在KTV门口，但是他们有五个人。
宋平安主动说：你们先上吧。我自己打车。
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似乎也默认了。
宋平安觉得自己五个人中，黄大海是老板，车也是他的，总不能让他打车。两个女人更不能深更半夜让她们打车了。
林强是黄大海的助理，自然身份不一般，也不能打车。
只有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装卸工。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坐在黄大海那辆奔驰里。
眼看着奔驰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宋平安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这里打车回家，差不多要50多块钱。快够家里一天的伙食费了。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十点。
他快步朝公交车站走去。他记得这里有一条公交线路途经的站点离自己家不远。虽然不能直达，但是离家近一些，打车也便宜。
今天运气不错，他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
坐在公交车上，宋平安有些沾沾自喜起来。他用自己的小聪明，又给家里省了一笔打车费。
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灯火，他不由得想起了农村老家的母亲。也不知道她现在睡了没有。
宋平安的老家在清河县下面的一个小山村，离这里也就100多公里。但是因为交通不太方便，回趟家需要半天时间。
宋平安也喝了酒，在公交车上小睡了一会。
他坐过了站，因此不得不多走了几百米路。夜风一吹，酒劲散了大半，他裹紧了外套，心里盘算着明天回老家该带点什么。
回到家时已经快12点了，他以为妻子冯晓慧肯定早到家了。
但是他进门后才发现，妻子还没回来。
宋平安有点担心，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黄大海的司机估计先送林强和沈雪回家，再送黄大海。最后送自己妻子。
回来晚点也正常。
但是他洗漱完准备上床了，妻子还没回来。
宋平安给冯晓慧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下才接通。
里面传来冯晓慧温柔的声音：平安，有什么事？
宋平安有点着急地问道：晓慧，你怎么还没到家？
冯晓慧：我今晚不回家了，直接住沈雪这里了，明天早上再回去。
宋平安有点不高兴，妻子不回家，也不跟他说一声，让他担心。他捏着手机坐在床边，想问她怎么不早说，又怕问了惹她烦。
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嘱咐她：别忘了明天还要一起回老家看看妈。
冯晓慧有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不会耽误的。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第3章 青梅竹马
宋平安上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冯晓慧了。当时老师看他老实木讷，就安排他和冯晓慧同桌。
开始冯晓慧真看不上平时寡言少语的宋平安。经常出言讥笑他。
后来一次，有其他班的坏学生来骚扰冯晓慧，宋平安果断出手制止，甚至和那些坏学生打了一架。
冯晓慧对他的态度才慢慢好起来。
冯晓慧长得漂亮，初中三年，宋平安不知道替她赶走了多少追求者，也挨了不少打。挨打的时候他一声不吭，觉得自己总算替她挡了点事。
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宋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冯晓慧长得好看，开始有种想占有她的冲动。
中考后，宋平安和冯晓慧都考上了县里一所普通高中。
两个人都需要住校。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是每次回镇上，两个人总是结伴同行。
冯晓慧总是开玩笑地说：宋平安，送平安，有你送我就平安。
两个人都互相喜欢，但是谁都没有胆量说破，担心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最终，高三一次晚自习，冯晓慧在操场上跟宋平安先表白了。
当冯晓慧先说出那句：平安，我喜欢你！宋平安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高考前一个月，宋平安的父亲突发疾病，撒手人寰。
回家帮母亲料理完父亲的丧事，宋平安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需要扛起整个家了。他在灵前跪了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以后这个家，得靠自己了。
高考出成绩后，宋平安和冯晓慧的成绩都很一般，连个二本都上不了。
宋平安决定放弃复读，他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
冯晓慧却坚持上了大专，学了服装设计专业。
冯晓慧不想再回那个穷山沟，留在城里是她的梦想。
第4章 陪读的日子
冯晓慧报考的学校就在清河县城。宋平安也决定留下来陪读。
在他眼里，冯晓慧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要守护她。
宋平安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房子，没有一技之长的他，经常天不亮去劳动力市场等活！
他打零工赚的钱，勉强能养活自己。
宋平安人虽然木讷，但是并不傻。他平时为了省钱，都是自己做饭。
经常在菜市场转悠找便宜菜。
有一次，他看到市场上有卖土鸡的，一只散养土鸡，价格竟然是普通肉鸡的好几倍。
宋平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从小长在农村，知道土鸡在农村的大体价格。他蹲在鸡摊前看了半天，心里把收购价和零售价来回算了好几遍，越算越心跳。
一直谨慎的他，决定冒险试试。
他拿出仅有的几百元钱，去周边村子收土鸡。
因为是第一次做生意，他还是遇到了不少麻烦。
首先，他摸不清收购价格，只能让人家先出价，自己再还价。
然后是运输，当他拎着三只活鸡被司机赶下公交车的时候，他才知道，不能携带活物乘坐公交车。
可是他又舍不得打车。
宋平安急中生智，去商店买了一卷胶带，把鸡的嘴巴用胶带缠起来，只留了个小孔喘气。然后如法炮制，把翅膀和爪子都绑了起来。
他去垃圾箱捡了个破纸箱。把鸡放到纸箱里。
他就这样抱着纸箱大摇大摆地坐上了公交。
当宋平安把三只土鸡以收购价格的两倍卖给商贩时，才体会到了做生意的乐趣。
他赚了120块。这比他以前干一天体力活赚的还要多。他捏着那几张钞票，指头上还沾着鸡毛，心里头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只会出力气的人。
钱是最好的兴奋剂，宋平安像是上足了发条，频繁往来于乡村和县城。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赚了差不多三万块。
这对刚高中毕业的宋平安来说，真是一笔巨款了。
他有了钱，可以经常请冯晓慧下馆子，点菜可以不看价格。
花钱给冯晓慧买衣服，买手机。
他不懂浪漫，只懂得生活。
第5章 摊子
宋平安本来已经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但是有一次他看到，自己刚刚卖给商贩八十来块的一只鸡，他转手卖了120的时候，心中那点满足一下子碎了。他站在市场拐角，盯着那只鸡被人拎走，半晌没挪窝。
如果自己收了鸡直接在市场上卖，那一只鸡可以净赚60-80。
宋平安开始打听在市场上租一个摊位要多少钱。当他听说靠外面的好位置要6万左右一年，里面一般的位置也要2万左右时，咬牙租了一个靠里的摊子。一年租金2万。
真正摆开摊子卖鸡了，宋平安才发现这个也不好做。
首先，以前他只要把活鸡直接交给人家就行了，现在他面对的是顾客，挑剔是难免的，而且大部分顾客都要求现场宰杀，处理好后再带走。
他以前只是在家看自己老爹杀过鸡，等到自己动手了，才发现里面门道不少。怎么下刀，怎么拔毛，都只能一点点摸索。
有的顾客挑剔，一点点绒毛没去干净，就会不付钱。
他嘴又笨，不会说好听的哄着顾客。因此没少受气。
还好，冯晓慧经常下了课就来他摊子上帮忙。
冯晓慧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帮他揽了不少生意。
那时候的日子真幸福。他在后面杀鸡，拔毛，冯晓慧在前面应付顾客。他手上全是鸡血和鸡毛，听着前面她脆生生地招呼客人，心里踏实得很。
两个年轻人就像夫妻一样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年底一算账，宋平安净赚8万多。这仅仅是半年时间。
虽然他的手因为长期泡在水里，皮肤粗糙皲裂，到处都是口子，但是他心里无比自豪。
回家过年的时候他准备了两份丰厚的年货。自己家一份，冯晓慧家一份。
冯晓慧放了寒假就没回家，一直在摊子上帮忙。
两个人回到镇上要分开时，宋平安把一份年货塞到了冯晓慧手里。他还在年货里悄悄放了两万块钱。塞的时候他手直哆嗦，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少。
他的爱，就是这么朴实。
过完年，两个人都提前回到了县城，生意停一天，就损失一天的钱。
学校放假，宿舍还没有开门。冯晓慧就暂时住进了宋平安的出租屋。
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凑到了一起，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
冯晓慧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宋平安。
宋平安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第6章 房子
小小的出租屋原来只住宋平安一个人都有些挤，又住进来一个冯晓慧，转身都困难。
宋平安不想委屈了冯晓慧，于是赶紧重新租了一套两居室。
虽然一年房租都要将近两万，但是他觉得值。搬家那天他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就怕她住得不舒服。
冯晓慧干脆不回学校住了，直接和宋平安过起了同居生活。
平时有课就回学校，没课就去宋平安摊子上帮忙。
宋平安做生意实在，从不缺斤少两。周边不少老客户都喜欢买他的土鸡。
他的生意越来越好，宋平安也不再亲自下乡收土鸡，开始直接从鸡贩子手中买。
时间如梭，转眼三年时间过去，冯晓慧到了毕业的时候。
但是她发现，出去上班还不如在宋平安摊子上帮忙。
现在宋平安把她当老婆，赚的钱都交到了她手里。
冯晓慧俨然成了老板娘。两个人打算在县城扎根。
其实冯晓慧一直在关注房价，2017年的时候，很多一线城市房价开始飞涨。县城的房价比城里便宜一半还多，她知道不能再等了，拉着宋平安咬牙交了30万首付，又贷款80多万，买了一套120平的房子。
虽然位置有一点偏，但是好歹有了自己的小窝。
买房前，两个人还悄悄把证领了！
这几年赚的钱，都买了房子，两个人手头一下子紧了。连办婚礼的钱都拿不出来。
好在生意还不错，月月还着贷款，剩下的钱也让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反正两个人还年轻，将来补办一个婚礼就行了。宋平安心里是这样打算的。
人算不如天算，2019年底一场新冠疫情，打破了两个人对未来生活的期望。
先是全国性的居家隔离，导致没办法做生意。
后来的两年，时不时的封控，导致宋平安的生意也不稳定。
最后，市场管理方一纸通知，彻底给宋平安的生意判了死刑。
根据最新的政策，严禁在公共场所现场宰杀活禽。所有活禽需要有检疫脚环，能追溯来源，宰杀也要到指定地点集中处理。
宋平安卖的鸡都是中间商从农村零散收上来的，哪里来的检疫脚环。他捏着那张通知，纸都被汗浸湿了，心里清楚这摊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他想过转行卖养殖鸡，但是这种玩意市面上到处都是，自己毫无竞争力。
第7章 名片
生意没了，宋平安两口子一下子没了收入。房贷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乡下的母亲还天天吃药。
他试图转行做其他生意，但是做生意就需要本钱，而他缺的就是本钱。
宋平安想过回到劳动力市场，继续每天等活的日子。
但是他试了几次，市场上不缺能干活的人，缺的是有技术的人。
他那套杀鸡的技术，拿过来好像用不上。
冯晓慧毕竟是大专毕业，试着去投简历应聘，但是现在本科生都满地走，她一个专科生屡屡碰壁。
他们两口子，在县城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宋平安甚至萌生了卖掉房子，回农村老家的想法。
但是冯晓慧坚决不同意，她求宋平安再等等。
宋平安在家无聊整理旧物时看到一张名片。他捏着那张发黄的名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名片上印着 黄大海 的名字。上面还印着：清河县服装厂
宋平安努力回忆这张名片的来源。
他当初刚到清河县城，在劳动力市场接了一个活。
当时这个黄大海刚租了一个新厂房，想找几个人去清理一下里面的垃圾。
宋平安当时被挑中，跟着黄大海去了他的工厂。
就在宋平安和几个工友，在黄大海的指挥下挪动一个铁架子时，架子上一根钢管松动砸了下来。
宋平安年轻反应快，一把推开了黄大海，救了他一命。
黄大海脑袋躲开了，肩膀被砸了一下。他上救护车之前，把一张名片塞到了宋平安手里。
宋平安当时也没有给黄大海留下联系方式，就揣着一张名片离开了。
事情过去五六年了，也不知道黄大海的服装厂还有没有。
或许找他能帮自己安排个工作。他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磨着那个电话号码，始终没敢拨出去。
第8章 公司
宋平安最终还是尝试着拨打了名片上的手机号，打通了。对面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成功者的自信。
一切都很顺利。
黄大海没有忘记宋平安，甚至出院后还去劳动力市场找过宋平安。但是那时宋平安已经干起了倒卖土鸡的营生。
黄大海问清楚了宋平安的住址，派了助理林强来接他。
冯晓慧非要跟着一起去。她怕宋平安拙嘴笨舌得罪人。
商务车把宋平安和冯晓慧送到了一家酒店。
在林强的引导下，终于在包厢里见到了黄大海。
现在的黄大海，跟往日不同。举手投足间已经都是从容和自信。
黄大海对宋平安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着，称冯晓慧则是弟妹。
热情地像是一家人。
黄大海打听起宋平安的近况时，他只是含糊地说自己过的挺好。没好意思开口让黄大海帮忙介绍个工作。他端着酒杯，手心里全是汗，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最后还是冯晓慧委婉地说出，两个人现在都没了工作。
黄大海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吃完饭就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工厂。
黄大海的清河县服装厂，现在已经改名”清河服装有限公司”
规模是原来的三四倍，员工有一千多号。
看着占地上百亩的厂房，气派的办公大楼， 宋平安有些恍惚。人与人的差距太大了！
他当初拥有一个十多平米的摊位都感觉自己挺成功了，可是跟黄大海一比，自己什么都不是。
第9章 岗位
黄大海先是询问冯晓慧学过什么专业，得知她是学服装设计的后，直接安排她去样版房上班。
轮到宋平安时，黄大海有些为难了。
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只上过高中，也没什么特长。
一开始想给他安排个保安，到时候工资给他开高点就行了。
保安无非就是负责开下门，偶尔对访客做个登记，上下班时检查有没有工人偷拿厂里的衣服。
但是考虑到他性格有些木讷，担心他镇不住那些工人。
最后黄大海无奈让宋平安自己选。
宋平安憋了半天，才说想去干点不用动脑子的活。他不是不想多挣，是怕说高了自己干不来，到时候反倒让黄大海失望。
林强在一旁出主意说，不如去包装车间干搬运工。
那里只需要把打包好的纸箱堆起来就可以。搬搬纸箱，一点都不累。装衣服的箱子，能有多重。
黄大海眼前一亮，问宋平安是不是同意。
宋平安觉得有个地方干活就行了，连忙点头。
黄大海作为老板，还是很忙的。
安排好了一切，就让林强带着他们去人事那里办理入职的手续。
林强这个人精明能干，很快就帮他们安排好了。
领取了工装，工牌。
林强开着公司的车把宋平安两口子送回了家。
回到家后，宋平安摸着崭新的工作服，觉得就像在做梦，原本灰暗无光的日子一下子充满了希望。他把工牌在桌上摆正，又拿起来擦了擦，明明才领回来，却像怕落灰似的。
冯晓慧也变得格外温柔，甚至在床上都变得主动了很多。
第10章 满足与不满
正式上班后，宋平安才发现这份工作太轻松了。只要把传送带送来的纸箱，搬到托盘上，等叉车过来运走就行了。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中度过。
黄大海对他也算照顾了，工资没有按试用期算，直接按照正式员工结算，一个月4000多。五险一金也都给上全了。
宋平安每天上班最快乐的事就是偷偷去看冯晓慧。 包装车间在一楼，样版房在二楼，靠近缝纫车间。
宋平安经常趁着工作的空隙跑到二楼看妻子。
冯晓慧虽然是学服装设计，但是真正到了工厂里，需要从头开始熟悉。
客户发来设计初稿，她需要按照客户的要求再重新修改，将原本的设计图纸变成一件件样衣。
客户给的是一张二维平面图纸，她需要把这张二维图纸变成三维的实物。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有些设计太复杂，样版房做个样品还可以，但是放到车间生产，效率太低，工厂要赔钱。
因此样版房的人需要不断在客户和车间中间寻找平衡。既要客户满意，也要工厂能赚到钱。
冯晓慧工资每月6000多，但是算上她加班的时间，真的不算多。
宋平安每次从样版房的玻璃门看到冯晓慧坐在电脑前，一点点调整设计图稿，心中都有种自豪感。
这个漂亮女人是自己的妻子，如果同事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好妻子，肯定在背后羡慕他。
他虽然在车间做着体力活，但是自己的妻子却坐在电脑前做着和白领一样的工作。
在他眼里，冯晓慧经常加班到很晚，是值得庆幸的。这说明她有工作，有工作就不会失业。他自己在车间累点不怕，就怕这个家哪天断了进项。
但是冯晓慧心里却不这么想，她更想离开车间，去办公楼里做一些轻松的工作。
那里不用忍受车间嗡嗡响的机器声。也不用应付客户的各种刁难。
在一次被客户连续五次退回样品后，冯晓慧崩溃了。
她找到宋平安，让他找黄大海，求他在办公楼里给自己安排一个轻松些的工作。
宋平安感到很为难，他觉得黄大海给自己的够多了，不能再去麻烦他。他把黄大海给的每一样好处都记在心里，总觉得欠着人家的，多开口一次，就多矮半截。
但是他又不想让妻子失望，于是勉强答应下来。
第11章 林强的好意
让宋平安这种老实人去开口求人，比杀了他都难受。他考虑了很久，几次鼓起勇气走进了办公楼的大门。
但是一对上前台小姑娘的眼神，他立刻就退了出来。
他总感觉，那里不是自己这种人该进的地方。进出那里的人，都是黑西装，白衬衣。他这一身蓝色工装，跟气派的大楼显得格格不入。他低头看看自己鞋上的灰，转身就走，心里说不出的窝囊。
几次失败的尝试，让宋平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消散了。
他不想再去尝试，但是一想到冯晓慧期盼的眼神，他又开始犹豫。
这天趁着有时间，他又去了办公楼前，站在门口徘徊。
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林强。
林强看到宋平安，热情地打招呼：宋哥，你怎么在这？
宋平安看到林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躲，但是林强已经跟自己说话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应：林助理。
林强走到宋平安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道：宋哥是想找黄总吗？
宋平安被说中心事，立刻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他吱吱呜呜半天才说：就是想来问个事！说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在工装裤上蹭了又蹭。
林强立刻问道：宋哥有什么事可以问我。
宋平安心里一横，觉得林强是黄大海的助理，跟他说也一样。
于是他抬手指着办公楼说道：我就是替你嫂子问一下，这里面还招不招人了。
听到宋平安的话，林强起初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过来，才知道宋平安是替冯晓慧打听工作的事。
林强沉吟了半天，说道：宋哥，招聘的事不归我管，但是我可以替你跟人事那里打听一下。
宋平安听到这里，心里乐开了花，这样最好了，不用去麻烦黄大海了。
他对林强千恩万谢。他差点给林强鞠个躬，又觉得不合适，只把腰弯了弯。
林强跟宋平安要了个手机号，说有消息就通知他。
好事来的很快，没两天，林强给宋平安打来了电话。
当时宋平安正在整理托盘上的纸箱，看到林强的电话，他放下手里的活，跑到一边接电话，
林强的语气很激动，他告诉宋平安，业务部正想招聘一个客户经理，冯晓慧的条件挺合适。他已经把冯晓慧推荐给业务部了。很快就有消息了。
宋平安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只能不断地重复 谢谢两个字。
挂掉电话，宋平安迫不及待地给冯晓慧打了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听得出来，电话那边的冯晓慧也很激动。
第12章 改变
宋平安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个所谓的“客户经理”是干什么的。
他只知道，冯晓慧不需要再穿蓝色工作服上班，而是换上了白衬衣，包臀裙，还穿上了高跟鞋。跟那些在写字楼里的白领一样。
唯一不变的是冯晓慧还是要经常加班，只不过不是在样版房里修改样衣，而是陪客户吃饭或者陪黄大海出差。
冯晓慧越来越会打扮自己，每天出门前都要用一个小时左右化妆。
她换衣服的频率越来越快，用的化妆品也越来越贵。她以前穿的那些便宜衣服，被她陆续扔进了小区的旧衣回收箱。
宋平安有些不能理解，好好的衣服为什么要扔掉。他们现在还有房贷要还，乡下的母亲还天天吃药。他攥着刚发的工资条，把数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第一次跟冯晓慧提出质疑的时候，冯晓慧不屑地说：我经常要接触客户，黄总说了，我代表的是企业形象。不穿得体面些怎么行。她还说过这些化妆品和衣服公司都能报销，宋平安没再追问。
最让宋平安纳闷的是冯晓慧的工资。自从当上了这个客户经理，冯晓慧每月都给宋平安转5000块钱，差不多刚刚够还房贷。
但是她从来不告诉宋平安，她每月的工资是多少。
宋平安的工资就用来维持日常开销。其实他还瞒着冯晓慧，每月偷偷给乡下的母亲转1000块生活费。这事他不敢让冯晓慧知道，怕她又生气。
宋平安在工作的闲暇时间，还想去看看冯晓慧，但是冯晓慧已经不在车间这里了，而是去了办公楼。
他也会在办公楼下徘徊，但是没有勇气走进去。
他甚至不知道冯晓慧在几楼办公。他在楼下站过几回，连门口都没敢靠近。
那栋气派的办公楼，像一个巨大的屏障，将他和妻子隔开了。
第13章 沈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黄大海会偶尔邀请宋平安和冯晓慧吃饭。参加饭局的还有林强和一个叫沈雪的女孩。
宋平安其实早就见过她，只是这会儿才知道她是林强的女朋友。
沈雪的岗位也是客户经理，宋平安想不明白，一个公司怎么会有两个客户经理。
可能是因为工作相同的原因，冯晓慧和沈雪成了闺蜜。
两个人经常约在一起逛街，做美容。
可是渐渐地，宋平安觉得黄大海和沈雪之间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他们一起吃饭时，沈雪总喜欢靠着黄大海坐，给黄大海倒酒，夹菜。去KTV唱歌时，沈雪会和黄大海一起唱情歌。
但是林强却一点意见都没有。
甚至黄大海牵着沈雪的手唱情歌时，林强还在下面鼓掌起哄。宋平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觉得这地方的规矩他看不懂。
宋平安有次悄悄问冯晓慧，黄大海是不是和沈雪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但是冯晓慧却骂宋平安心理变态。
人家黄总和沈雪一起唱首歌，怎么就有特殊关系了。你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宋平安从此再也不敢当着妻子的面质疑沈雪和黄大海的关系了。他把这话咽回去，以后只当没看见。
但是有一次宋平安早上坐公交上班，快到公司的时候，亲眼看到沈雪从黄大海的车上下来。
大清早的，沈雪为什么会从黄大海车上下来。
他急忙叫冯晓慧也看，但是冯晓慧却一口咬定他认错人了。
宋平安确定自己没认错，至少黄大海那辆奔驰车他不会认错。他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一路都没说话。
第14章 团建
宋平安还是第一次听说团建这个词，他在车间工作，团建什么的也轮不到他。
但是办公楼里的那帮白领是会经常团建的。
冯晓慧当上客户经理才两个月，就遇到了公司组织的团建。
本来这种活动是不能带家属的，但是宋平安情况特殊，行政部门就多给了冯晓慧一个名额。
这次团建是到清河县旁边的一个度假山庄玩两天。
黄大海亲自带队。
白天体验各种娱乐项目，晚上就聚餐。
他们公司包下了酒店一层楼，给参加团建的人住宿。
宋平安有个毛病，就是认床。换了新环境就会失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影响冯晓慧了。
冯晓慧白天玩的开心，正需要好好休息。
宋平安只好自己一个出去溜达。他怕翻身吵醒冯晓慧，轻手轻脚下了床。
但是他在酒店外面溜达的时候，看到林强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抽烟。
宋平安心中一喜，看来林强跟他一样也是睡不着。
他走上前去打招呼。
林强看到宋平安有些惊讶，问道：宋哥，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宋平安说道：我这个人从小就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就出来溜达一下。林助理也有认床的毛病？
林强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林强递给宋平安一支烟，两个男人就坐在路边抽着烟。
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喜欢活跃气氛的林强，今天有些沉默。
宋平安更是不善交流，两个人就默默地抽烟。直到林强的一包烟抽完，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宋哥，回去吧！
宋平安跟着林强就回了酒店。
但是刚出电梯，宋平安就看到沈雪竟然从黄大海的房间走了出来。
林强试图挡住宋平安的视线，但是还是被他看到了。
宋平安当时就愣住了。他看了眼林强，又看了眼沈雪。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脚像钉在地毯上。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宋平安想问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出声。
第15章 不归夜
自从那次团建，宋平安每次看到林强和沈雪，就会想到沈雪从黄大海房间出来的情形。
他虽然也知道有潜规则什么的，但是那次林强就站在走廊上，竟然没当场翻脸。这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并且在得知，林强和沈雪很快要结婚的消息，宋平安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说不定，沈雪是找黄大海汇报工作。毕竟黄大海那么仗义的一个人，怎么会乱搞！他把那天走廊上的事压在心底，就当自己喝多了眼花。
就在林强和沈雪结婚前几天，林强突然要搞什么单身派对。并且邀请宋平安和冯晓慧参加。
宋平安和冯晓慧去参加派对的路上还在嘀咕，单身派对——为什么会邀请已婚的自己参加。
冯晓慧对这些新鲜玩意还是很感兴趣，她还兴致勃勃打扮了一番。
宋平安到了以后才发现，所谓单身派对，就是从吃饭喝酒变成了纯喝酒。
参加这次派对的人还挺多，都是年轻人。林强先带着众人在酒吧猛喝一通。
然后又一起去KTV唱歌。因为人数太多，在KTV要了两个大包厢。
宋平安本来想和冯晓慧一起的，但是冯晓慧坚持要去照顾喝多了的沈雪。
林强又拜托他帮忙招呼另外一个包厢的朋友。
其实那些都是林强和沈雪的朋友，他根本不认识。
但是既然林强拜托他帮忙，他还是忠实地留在另外一个包厢。
宋平安酒量本来就不行，在酒吧跟着大家喝了一些，来到KTV又喝了一些，酒劲有些上涌。他不敢不喝，林强的朋友敬过来，他都一口闷了。
后来他实在坚持不住了，竟然在包厢沙发上睡着了。
等被服务员喊醒的时候，他发现包厢里的人都走光了。
半醉半醒间，他起身来到另外一个包厢门口，推开门一看，人也走光了。
他突然间清醒了一些，冯晓慧怎么抛下自己就离开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冯晓慧的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宋平安再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会不会冯晓慧自己先回家了，大概已经睡了吧！他一遍遍这么说给自己听，手指却把手机壳抠出了印子。
他安慰自己，出门打车回家。
但是到了家，宋平安发现冯晓慧并没有先回家。
这下宋平安有些着急了，他再次拨打冯晓慧的手机，还是没人接。
宋平安这下真的慌了神，他想起了林强，直接给林强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下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林强懒洋洋的声音：宋哥，有什么事？
宋平安着急地问道：林助理，你看到我妻子冯晓慧了吗？她没回家。
林强语气依旧平静：嫂子和沈雪在一起，她说沈雪喝醉了，要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宋平安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长出一口气，后背的汗这才凉下来。
第16章 好兄弟
宋平安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妻子还没回家，他再次拨打了冯晓慧的手机，手机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这次是沈雪接听的。
刚接通，沈雪的声音就传来了：宋哥，你找嫂子吗？
宋平安有些局促，他面对其他女人总是不太好意思说话，犹豫了一下才说：晓慧还在你那里吗？
沈雪咯咯一笑，说道：当然了，昨晚她挺累的，现在还在睡觉。要不要我去叫醒她？
宋平安赶紧说：不用了，让她好好休息，别耽误上班就行了。
宋平安这下终于放下了心，他草草吃了点早饭，就赶去公司上班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上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他搬箱子的手比平时快，心里却老挂着手机。
他几次想去办公楼看看妻子，但是最终没有进去。
直到中午休息，宋平安再次拨打冯晓慧的手机，这次终于是冯晓慧接了。
冯晓慧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有些沙哑，她问道：平安，你有什么事？
宋平安听到冯晓慧的声音，彻底放下心来：晓慧，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买！
冯晓慧顿了顿说道：我没去公司，还在沈雪这里。
宋平安一愣，心里有些着急，妻子才当上这个客户经理时间不长，就无故旷工，太对不起黄大海了。他觉得欠黄大海的情，不能再让妻子给他添麻烦。
宋平安语气有些急，问道：你下午来上班吗？
冯晓慧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请了一天假，下午不去了。
宋平安更急了，问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冯晓慧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安排。另外这几天我要陪沈雪准备一些婚礼上用的东西，暂时不回家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宋平安还想说什么，但是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宋平安觉得胸口闷闷的，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头。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连午饭也没吃。
下午下班前，林强突然来找宋平安，说是晚上请他吃饭。
宋平安有些不好意思，他手头紧，还没请过林强吃饭。
他那点工资，刨去日常开销和给母亲的生活费，已经不剩多少了。
坐上林强那辆奥迪车，宋平安非常羡慕。
林强年龄比自己还要小几岁，但是人家已经开上了车。而且这车看起来就不便宜。他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几十块的布鞋，没好意思再问。
第17章 话里有话
宋平安坐在车里打量了半天才问道：林助理，你这车多少钱？
林强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没花钱，黄总送的！
宋平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强得意地说：这车原来是黄总开的，他换奔驰了，这辆车就送我了。
宋平安惊讶地看着林强，他没想到黄大海这么大方。一辆车说送就送。
林强接着说：这辆车原价80多万，黄总开了三年，但是放二手市场上，怎么也值四五十万吧！
这下宋平安的嘴巴大张着合不拢了！
林强请宋平安去了一家日料店，他定了一个榻榻米包间。
宋平安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日料店，站在榻榻米前，他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林强客气地说道：宋哥，随便坐吧！
宋平安犹豫了半天，采取了小时候在乡下老家吃饭的常用姿势，蹲了下来。
林强没想到宋平安会采用这么一个奇怪的姿势，他有些想笑，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太礼貌。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看到宋平安蹲在那里，眼神有些复杂。宋平安被那眼神看得脸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强热情地劝宋平安喝酒，酒是感情最好的润滑剂。
几杯酒下肚，宋平安终于放松下来，他也学林强一样盘腿坐下。
两个人喝酒，几乎都是林强在找话题，宋平安被动地回答。
林强把宋平安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得知宋平安每月还有房贷要还，老家还有个母亲要赡养时，叹了一口气。
随即话题一转，说起了黄大海。
林强说：宋哥，你知道现在黄总有多厉害吗？
宋平安摇了摇头，黄大海从来不在他面前提他的情况。
林强接着说：黄总身家差不多有四五亿吧！
宋平安端酒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他以为黄大海最多也就有个几千万。没想到有这么多钱。他赶紧把酒抿了一口，没敢让林强看见手抖。
林强看宋平安反应很平淡，有些意外。
林强问：宋哥，黄总这么有钱，你就不羡慕？
宋平安淡淡地说：黄总再有钱，也是他的，人各有命！
林强一时语塞，不知道下面的话该怎么讲。
他只好端起一杯清酒掩饰尴尬。
沉吟半天，林强放下酒杯说道：宋哥，你和黄总的关系我听说过，其实黄总是拿你当自己人的。
既然咱们是自己人，有些小事就没必要计较了。
宋平安点点头，觉得林强说的有道理。他没多想，只当林强是替自己着想。
第18章 客厅内的新郎
林强看宋平安点头，脸上大喜，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林强说道：宋哥，想通了就好，以后我们都靠着黄总发大财！
宋平安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林强，还是不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宋平安再次见到妻子，还是在林强结婚的那天。
冯晓慧跟着沈雪跑前跑后，像个娘家人。
宋平安则是帮着林强在酒店接待公司的同事。
其实这事让他干，有些难为他了。他拙嘴笨舌，连句客气话都说不利索。
宋平安看到妻子跟着沈雪的亲友走进酒店时，眼前一亮。
冯晓慧穿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风头甚至压过了新娘沈雪。只是神情有些落寞。
林强的婚礼办的很风光，看起来花了不少钱布置。
宋平安看到站在新娘一旁的冯晓慧却有些心酸，他还欠妻子一场正式的婚礼！他低头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把这话又咽了回去。
晚上，林强特地在新房里又摆了一桌酒，感谢宋平安和冯晓慧的帮忙。
意外的是，白天没来参加婚礼的黄大海也来了。
看到黄大海登门，林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冯晓慧的神情也有些慌张。宋平安没多想，只当他们是怕招待不周。
只有宋平安是真的开心，多喝了几杯。
宋平安是真的开心，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清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林强说的：太晚了，你们就睡在这吧！
半夜被尿憋醒，宋平安起床去卫生间。他摸黑找开关，半天没摸着。
他对林强新房的布局不怎么熟悉，拿着手机照明，却发现林强竟然睡在客厅沙发上。
他心中还在嘲笑林强，洞房花烛夜，林强竟然醉成这样。
早晨宋平安被冯晓慧叫醒，两人想悄悄离开，却在下楼的时候，发现黄大海的奔驰车还停在楼下。
回去的路上，宋平安突然明白过来，黄大海昨晚没有离开林强家。但是他睡哪里了？
林强家是两室一厅的格局。
(全文2.3万字，共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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