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博弈
我瞒着女友,处心积虑地追求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女人。只要能和她上床,我就能拿到五十万报酬——那笔钱,刚好能凑齐女友的手术费。而支付这笔钱的,竟然是那个女人的丈夫。后来,我攥着一把水果刀,指尖泛白,满心都是要将刀刃刺进他心脏的决绝。
第一章
伍咏梅有个固定习惯,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健身房做身材管理,结束后便下楼走进那家常去的咖啡店,点一杯咖啡静坐片刻。我算准了时间,在这里制造了一场“意外”——手里的咖啡杯“不稳”倾斜,滚烫的液体尽数泼在了她身上。
她先是一愣,杏眼骤然瞪圆,我以为免不了一顿斥责,备好的道歉话刚到嘴边,却见她越过自己被浸湿的衣襟,伸手便来查看我的手:“你烫伤没有?” 我心头一震,顺势提出要加她微信,想留个后续联系的由头,却被她礼貌地回绝了:“不用了吧,小事而已。” 她重新坐下,抬眼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说了句:“算了。”
说真的,对于这样的女人,我打心底里不愿意做出伤害她的事。这几天的观察下来,伍咏梅身上带着成熟女性独有的自信从容,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可我清楚,追求这样通透清醒的女人,恐怕比登天还难。但我没有退路——我必须和她上床,拍下证据,才能拿到那笔救命的巨款。
李书远已经提前给了我十万,他承诺,剩下的四十万,等我拿到证据就兑现。我没心思去管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对我和施瑶来说,钱,是唯一能解开眼下困局的钥匙。施瑶得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手术费要五十万,这笔钱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跟施瑶说已经筹到了十万,剩下的四十万我会想办法,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有气无力地抓着我的手问:“你哪儿来的钱?”
“借的。” 两个字出口,我的脸瞬间烫得惊人,不敢看她的眼睛。
“周科,” 施瑶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妥协,“把钱还了吧,我不想治了。”
“你别瞎想,” 我按住她的手,强装镇定地说,“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其他的都交给我。”
一旁的施瑶父亲突然沉下脸,厉声催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筹钱啊!” 我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胸腔里的心脏早已翻江倒海,乱得不成样子。
再次在咖啡馆见到伍咏梅时,她先开了口,语气温和:“不用为上次的事自责,我说过的,小事而已。”
“伍姐,你人真的很温柔,能和你做朋友,对我来说是件很荣幸的事。” 我试着奉承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厌恶的虚伪。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可一想到病床上的施瑶,所有的羞耻感都只能被压在心底。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我趁机点开微信,递到她面前:“姐,咱们这么有缘,加个好友吧?”
伍咏梅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再拒绝。我看着她通过好友请求,备注栏里跳出她的微信名——“梅花”。
第二章
每天晚上,我都得准时向李书远汇报进展。可他的反应总透着股诡异——仿佛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意料之中。“不用跟我说这么多细节,”他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我没多少耐心等,你抓紧点。”
李书远和伍咏梅的纠葛,说穿了其实很简单。他的情人怀了孕,正逼着他赶紧离婚再婚。而李书远最在意的,是不想让伍咏梅分走自己一分一毫的财产。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个阴损的计划:让我勾引伍咏梅上床,再用照片坐实她的“过错”,这样离婚时,她就只能净身出户。
这个计划听着天衣无缝,可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我能成功爬上伍咏梅的床。为了帮我“成事”,李书远透露了一个伍咏梅的习惯:她喜欢独自一人去爬方山,山上有座凉亭,她每次都会在那儿坐上好一阵子。“你去那儿找机会,准没错。”
我提前半个多小时就爬了上山,在凉亭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着,心里早已编好了一套说辞,用来解释这场“偶遇”的合理性。没过多久,山下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李书远没说错,伍咏梅的身影正顺着石阶慢慢往上走,离凉亭越来越近。
我立刻转过身,背对着石阶入口,故意装作眺望山景的样子。这样一来,等她进来时,我们的相遇才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突兀。“伍姐,你也来爬山?”等她走进凉亭,我才故作惊讶地转过身。
“是呀,小周。”她笑着应了一声,顺势在凉亭的长条凳上坐下,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偶遇老友,“真巧。”
“我就住在这附近,”我赶紧接话,把提前编好的理由说出来,“每个星期六都会来爬一次山,锻炼锻炼。”
她没再接话,只是轻轻撇过脑袋,望向山下陆续上来的行人。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她的视线很快就定格在了一个穿蓝色冲锋衣的男人身上,眼神里藏着些我读不懂的情绪。没过几秒,伍咏梅就收回目光,冲我礼貌地笑了笑:“小周,我该下山了。”
她的突然离开让我心里一沉。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更棘手——看她这副模样,想要追求她,恐怕比登天还难。
伍咏梅刚走没多久,那个穿蓝色冲锋衣的男人就走进了凉亭,径直坐在了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我悄悄打量了他一眼,年纪和我差不多,三十出头的样子,左眼是单眼皮,右眼却是双眼皮,模样算不上出众,但气质很沉稳。
第三章
周五晚上,我特意换了身运动装,装作常来这家健身房的熟客模样,在器械区有一搭没一搭地锻炼。伍咏梅出现时,目光扫过我这边,神色平静得像是早料到我会在这里。
“你跟踪我?”她走到跑步机旁,没急着开机,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索性不再掩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放得低沉:“伍姐,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是因为喜欢你,才忍不住想多靠近你一点。”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表白,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冷淡得像淬了冰:“你喜欢我什么?”
“我不知道。”我避开那些俗套的奉承,尽量让语气显得真诚,“对你的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是一眼万年,还是一见钟情,只觉得像认识了很久很久,很亲切。”
“呵呵。”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下一秒抛出的话,像孙悟空的金箍棒狠狠砸在我头上,“是李书远让你来的吧?”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她怎么会知道?!我死死攥紧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承认认识李书远,她这话多半是试探。一个比她小十岁的陌生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生活,换谁都会觉得奇怪。
“伍姐,”我放缓语气,刻意流露出一丝窘迫,“如果你已经有丈夫,那我为我之前的唐突行为道歉。”
“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你倒是个聪明人。”伍咏梅没再追问,转身踏上跑步机,跑了没多久便停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再次看向我时,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嗯。”我喉咙发紧,强作镇定地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你看吧。”
表面上装作从容,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只能默默祈祷她不会发现任何端倪。一旦让她在我的微信里看到李书远的存在,我所有的谎言都会瞬间被戳破。虽说我每次和李书远聊完,都会第一时间删除聊天记录,但微信头像却是没法抹去的。此刻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反复祈祷,希望她不会特意去翻我的微信列表,不会注意到李书远的头像。
第四章
她指尖划过屏幕,随意地翻看着我的手机。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已经沁出冷汗,指尖都在微微发麻,却死死攥着拳头,强迫自己维持镇定——绝不能露出半分慌张,否则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伍姐,要是你实在觉得我认识李书远,大可以查查通讯录,看看有没有这个名字。”我主动开口,刻意把矛盾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引。我早有准备,根本没存李书远的电话号码,唯一的联系只有微信。
伍咏梅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都查过了,微信里也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满是错愕。她把手机递回给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疏离:“小周,我欣赏你的坦诚,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可能喜欢你。”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格外坚定,一字一句地特意强调:“我的丈夫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是旁人眼里的模范夫妻。”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所以此刻并没有太多失落,反倒是松了口气。真正让我心头萦绕着疑惑的,是李书远的微信头像——那是后羿拉弓射日的图案,背景色是扎眼的红黄配色,在一众微信头像里格外突兀显眼。
伍咏梅怎么会没认出自己丈夫的微信头像?这根本不合常理。除非……还有另一种可能:她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故意没有戳破,把我当成了跳梁小丑,看我在她面前演完这场戏。这个念头一出,我后背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第五章
我攥着手机,快步走到健身房僻静的角落,点开了李书远的微信头像。紧接着又点开转账界面——果然,微信名后面没有出现标注实名的括号。这就意味着,李书远的这个微信号根本没有实名认证。
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想,一个念头瞬间清晰:他用来跟我联系的这个微信号,大概率是个小号。难怪之前我提议微信转账时他一口拒绝,给我的那十万块也是用现金交付的。
这下也能解释,为什么伍咏梅没从我的微信里发现异样了。不是她不够敏锐,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还有这样一个隐藏的微信号,自然不可能把这个陌生的头像和自己的丈夫联系起来。这个发现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我远远看着伍咏梅收拾好东西,走出健身房,朝着楼下那家熟悉的咖啡店走去。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上去。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对于伍咏梅这样通透冷静的女人,根本不能按常理出牌。
或许,化被动为主动,换一种思路慢慢布局,才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第六章
每个周末,伍咏梅依旧会去方山,坐在凉亭的长条凳上,静静眺望上山的人群。和之前不同的是,我没再刻意凑上去制造偶遇,反而放缓了节奏。
有时,我们会在半山腰的石阶上撞见;有时,又会在山脚的入口处碰面。每次相见,都只是点头之交,彼此递一个浅笑,说上三两句不咸不淡的寒暄,便各自走开。没有刻意的攀谈,也没有急切的示好,倒显得自然了许多。
这期间,我常会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他总是脚步匆匆,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始终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每次擦肩而过时,心里都会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我没来得及深想这份莫名的熟悉感源自何处,便匆匆下了山。刚走到山脚,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李书远发来的消息,约我晚上见一面。
第七章
和李书远见面的地方,选在他的私人会所里。我刚推门而入,就有一个男人低着头,快步从我身边擦过走了出去。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竟和方山上屡次遇见的那个鸭舌帽男人十分相像——同样的步履急切,同样的颔首低眉,藏着股说不出的局促。
李书远斜倚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支烟,见我进来,随手给我倒了杯红酒,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满:“看来你是真长时间没接触过女人了,对付伍咏梅,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阵子我和伍咏梅的往来进展,我压根没跟他提过只言片语,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先生,我需要时间。”我压下心头的诧异,沉声道,“也请你配合一下,尽量冷落你的妻子,这样我才有接近她的机会。”
“冷落?”李书远嗤笑一声,猛地翘起二郎腿,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轻响,“我还要怎么冷落她?我跟她已经分居一年多了,平日里连话都难得说上几句,你让我再怎么冷落?”
“不可能吧?”我皱紧眉头,实在没法相信他的话,“那天我在健身房碰到她,她亲口跟我说,你们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呵呵。”李书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被她骗了。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恩爱可言。”
我一时语塞,脑子里乱糟糟的。仔细回想起来,伍咏梅当初说的话,其实前后满是矛盾。她当初能直接质疑我是李书远派来的,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婚姻早就出了问题;可后来又特意强调彼此相爱,是旁人眼中的模范夫妻。表面上看,她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可深究下去,她分明是对我撒了个弥天大谎。
她为什么要撒谎?如果只是单纯想拒绝我,大可不必编造这样的谎言。撒谎的唯一目的,是想让人相信些什么。她到底想让我相信什么?相信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这个疑问像团迷雾,绕得我头疼。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李书远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别想那么多,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我承诺给你的五十万,一分都不会少。”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制服、看上去像是会所领班的男人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李总,刚接到通知,领导五分钟后过来检查,要不要把监控设备打开?”
李书远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之前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他忙不迭地冲我摆手:“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
我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会所门口的监控设备,屏幕上一片漆黑,显然是处于关闭状态。我转身走出会所时,余光瞥见李书远站在走廊尽头,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我的背影,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让我莫名地脊背发寒。
第八章
为了施瑶的手术费,我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一门心思重新盘算“追求”伍咏梅的法子。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伍咏梅的婚姻显然早已名存实亡,她既没有可依赖的情感寄托,也得不到李书远半分关爱。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被婚姻困住的空虚女人。
我的劣势很明显——比她小整整十岁,她今年四十二,早已过了冲动恋爱的年纪。而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汇点,就是方山上的那座凉亭。巧的是,方山最近正在举办梅花节,漫山遍野的梅花开得热烈,我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眼里只有那个约定俗成的时间点。
上午十点半,伍咏梅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凉亭入口,分秒不差,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小周,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地方。”她走近时,身上带着淡淡的梅香。
“登高望远,能让人心里敞亮些,心旷神怡。”我顺着她的话应着,顺势举起手机,装作拍摄山间风景的样子,避免了直视她的局促。
“小周。”伍咏梅忽然走到我身后,声音轻了些,“最近怎么没在健身房见到你了?”
我心里猛地一喜——她居然留意到了我的缺席,这至少说明我在她心里有了一丝存在感。“姐,别提了,每次去他们都一个劲儿劝我办卡,缠得人烦,就没再去了。”我随口编了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呵呵。”伍咏梅被逗笑了,眉眼舒展了些,“我还以为你是谈恋爱,忙着陪对象去了呢。”
我立刻抓住这个话茬,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哪儿啊,是家里正准备给我介绍,还没见着呢。”
听到这话,伍咏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语气平淡地说:“挺好的,祝你能遇到合适的人,幸福就好。”
我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疏离,知道不能再等了,像收网一样主动抛出关键问题:“姐,我倒是好奇,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丈夫陪你来爬山?”
这话一出,伍咏梅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太忙了,没这个闲工夫。对了,以后要是成了,记得带喜糖给你伍姐尝尝。”
“姐说的是真心话?”我往前凑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当然是真心的。”伍咏梅低着头,我能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胸脯起伏的节奏明显加快,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了。”我故意转身要走,心里却在赌。
果然,我刚迈出两步,她突然叫住我:“小周,你上回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是说,我喜欢你?”我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她。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是真的。”我一字一顿地说。
话音刚落,伍咏梅突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我。淡淡的发香混着梅香沁人心脾,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迟疑了几秒,我还是抬手抱住了她,心里却翻涌着异样的感觉——不像是喜悦,反倒有些莫名的慌乱。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五分。从她出现到主动拥抱,不过十五分钟,这件事顺利得有些过分,反倒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第九章
事情有了进展,李书远得知后格外高兴,催着我尽快推进下一步——和伍咏梅上床。可任凭我用尽了各种软磨硬泡的法子,伍咏梅始终不肯和我跨出最后一步。难道她对我始终存有防备?
我索性不再迂回,直接套她的话:“我们相处也有段时间了,你对我难道就没半点念想?”伍咏梅就那样慵懒地靠在我怀里,指尖轻轻划过我的小臂,只是笑而不语,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深意。
其实房间里我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隐蔽的摄像头就藏在书架的摆件后面,只要我们发生关系,所有画面都会被清晰录下。“伍姐,”我的手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腰,语气带着刻意的缠绵,“美人在怀,本该相亲相爱,你总这样吊着我,多磨人。”
“想都别想!”伍咏梅突然坐起身,一把拍开我的手,指尖点着我的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着起身走到窗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火苗映亮她眼底的微光。随即她猛地拉开窗帘,窗外的霓虹瞬间涌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得修长而神秘。“周科,我们相处多久了?”
“三十三天。”我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这段日子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为“目标”盘算,自然记得清楚。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会为我做任何事,这话是真的?”她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间溢出,模糊了她的神情。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她接下来的话,多半和李书远有关。
伍咏梅掐灭烟头,转身重新坐到我身边,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随即凑近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你是我现在最信任的人,不过……我倒不相信你真的会为我做任何事。”
“伍姐,别跟我卖关子了。”我强装镇定,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肯定不会为难我的,对不对?”
“我要你跟踪李书远。”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一颗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这件事,你能办到吗?”
我的眼神瞬间闪躲了一下,心脏狂跳不止。这个问题,我绝对不能轻易答“能”或“不能”——答“能”,等于背叛李书远,五十万的报酬会泡汤;答“不能”,眼前和伍咏梅的进展就会彻底中断,施瑶的手术费依旧没着落。
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反过来追问她:“伍姐,李书远不是你丈夫吗?你之前还跟我说你们是模范夫妻,怎么会突然让我跟踪他?”
“你真的相信我和他是模范夫妻?”伍咏梅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如果我们真像我说的那样恩爱,我又怎么会天天跟你厮混在一起,对你敞开心扉?”
“伍姐,你这话把我搞糊涂了。”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故意露出困惑的神情,“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章
伍咏梅其实早就知道李书远外面有人,只是她始终抓不到半点实质性的证据——李书远藏得太深了。他的手机看似不设防,连密码都没有,可每次用完都会把所有和出轨相关的痕迹删得干干净净,半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即便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伍咏梅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李书远的心思,早就不在她身上,全飞到那个女人那里去了。
“伍姐,你明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听你的。”我压下心头的波澜,故作坚定地说。
“帮我找到李书远出轨的证据,交给我。”伍咏梅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语气却带着一丝诱惑,“等我拿到证据和他离婚,就跟你在一起。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更进一步吗?到时候,我天天陪着你,伺候你。”
我听得心里一阵发寒,嘴角却忍不住泛起苦涩的笑意。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对互相敌视的夫妻手里的工具而已。唯一的区别是,李书远用金钱收买我,伍咏梅则用肉体诱惑我。
一个荒诞又致命的逻辑闭环瞬间在我脑子里成型:如果我找不到李书远出轨的证据,就换不来伍咏梅的信任,更别想和她发生关系拿到她“出轨”的证据;可要是拿不到伍咏梅的证据,李书远承诺的那四十万尾款,自然也会泡汤。
这世上弯弯绕绕的事我见过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拧巴、这么让人窒息的局面。我像被架在了一根悬空的钢丝上,往前是诱惑,往后是绝境,连半步退路都没有。
第十一章
伍咏梅走后,沙发上她刚坐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个深深的凹陷,像她留下的印记,也在我心里压下了一个硕大的问号。我靠在沙发上,反复咀嚼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亲口说自己没掌握李书远出轨的实质性证据,可又笃定李书远外面有人——这份笃定从何而来?凭女人的直觉?还是凭他们分居一年多的事实?可分居顶多说明两人感情破裂、不愿同床共枕,根本不能直接证明其中一方出轨。
这么一想,只剩下一种可能:李书远的身边,早就安插了伍咏梅的人。只有这样,她才能如此肯定李书远出轨,却又拿不到台面上的证据。
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既然她已经有了眼线,为什么还要找我来深挖证据?难道她不怕多一个人介入,会打草惊蛇,让李书远有所察觉?我甚至敢大胆假设——如果伍咏梅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李书远认识,她就不怕我转头把她的计划全盘告诉李书远吗?
还有她刚才说话的状态,也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向我陈述那些过往时,为什么要刻意压低声音,像怕被谁偷听似的?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在防备什么?
思绪像一团越扯越乱的线,蔓延开来的同时,一个更核心、更让我不安的疑问猛地撞进脑海:这偌大的城市,想找个帮他办事的人不难,李书远为什么偏偏找上了我?
第十二章
在此之前,我和李书远素不相识。我这样挣扎在底层的小人物,这辈子本该和他那样的千万富翁毫无交集。让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去追求他的枕边人,现在回头想想,他的动机实在说不通。
如果他真的只想和伍咏梅离婚,又不想分走半分财产,凭他的人脉和财力,找一个擅长打离婚官司的顶尖律师,未必没有办法。可他偏偏选择了最迂回、最冒险的一条路——找个人去勾引自己的妻子,拿到出轨证据后再名正言顺地离婚。
单从理论层面看,这个计划似乎有操作性,但真正落地执行起来,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能不能勾搭上伍咏梅、过程中会不会被发现、拿到的证据能不能被法庭采信……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满盘皆输。以李书远的精明,没道理看不到这些风险,可他还是执意选了这条路,实在反常。
随着我和伍咏梅的“交往”越来越频繁,我偶尔会陪她待在她的住处。一次她去厨房倒水,我无意间瞥见她没关的电脑屏幕上,存着一张双人合照。照片里蓝天白云,阳光正好,伍咏梅笑得格外灿烂,紧紧挽着身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我凑近一看,心脏骤然缩紧——那个男人的长相,竟然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让我心惊的是,她用红色记号笔在男人的人像上,清清楚楚地写下了“小军”两个字。
第十三章
那个叫“小军”的男人,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攥着手机,指尖冰凉,第一时间拨通了父母的电话,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失散的哥哥,或是从未谋面的弟弟?
电话那头,父母的回答斩钉截铁:从小到大,我都是家里的独子,从来没有兄弟姐妹。
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却又被新的困惑填满。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叫小军的男人,只是恰好和我长得有九成相似,是纯粹的巧合而已。可这巧合也太离谱了些。再看照片里的两人,伍咏梅挽着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向他的肩,笑容明媚得晃眼,周身都透着热恋中的亲热与幸福,那份紧密的姿态,任谁看了都能断定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我盯着照片出神,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伍咏梅发来的微信:“按我说的做,伍姐不会害你。”
我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回复:“放心吧伍姐,不会让你失望的。”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我却轻轻皱起了眉。此刻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我要做一件事,一件和李书远的交易、和伍咏梅的托付都无关的事。我必须弄清这个“小军”的身份,弄清这张相似的脸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十四章
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发小,想让他帮忙打点关系,查查照片里那个男人的档案。可我连男人的全名都不知道,更别提他的入学年份、专业信息,发小一听就犯了难:“就算知道全名,查个人档案也得有正规授权,这事儿我真帮不上。”
求助无门时,一个更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去财大。照片背景里隐约能瞥见“财经大学”的字样,小军大概率是这里的毕业生。我索性关掉手机,避免被李书远或伍咏梅打扰,又仔细刮了胡子,洗净脸上的污渍,从包里翻出一副提前准备好的黑框眼镜戴上。镜架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更贴近照片里小军的模样。
我缓步走进财大校园,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透着青春的朝气。我刻意放慢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认出“小军”——或者说,认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他。
走到金融学院门口时,一个小个子、宽额头的中年男人突然快步朝我走来。他的眼神紧紧锁着我,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灼热。对我而言,这张脸全然陌生;可对他来说,我似乎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都淡了下去。我看见他眼眶瞬间泛红,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挤出两个字:“小军?”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小军?”
我缓缓摇头,顺势引导话题:“有不少人说过,我和他长得很像。”
“像?太像了!”他连连摇头,语气激动得有些哽咽,“不对,你们简直是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让我看看你的手,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我依言伸出手,他颤抖着指尖拂过我的手背,几秒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既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不甘的复杂神情:“你不是小军,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小军的手背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烫伤疤痕。”
一番交谈后我才知道,他是小军当年的研究生导师。而我纠缠不清的三个人——小军、伍咏梅、李书远,竟是财大的同班同学。
导师的语气带着惋惜:“当年小军和伍咏梅是班里公认的一对,感情好得很。李书远也喜欢伍咏梅,追得特别疯狂,还上演过跳楼、割腕的戏码,想逼伍咏梅就范,结果还是没成。”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小军心软,还劝过李书远,说‘你这么极端的做法,只会让咏梅越来越看不起你’。可谁都没料到,就这一句话,在李书远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我攥紧手心,沉声问:“那小军现在在哪儿?”
导师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声音低沉而悲伤:“他已经去世了。”
第十五章
导师没再多说三人之间具体的纠葛,小军的死讯,也只是他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偶然听说的。听到这儿,我心头的迷雾终于散开——怪不得李书远会找上我。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被他注意到,是在一家甜品店门口。那天我正发着传单,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好几分钟,眼神异样。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和小军的相似度,让伍咏梅产生错觉:她的“小军”还活着,她的“小军”又回到了她身边,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挽着彼此的手站在蓝天白云下拍照。
想通了这一点,我瞬间有了底气。有“小军长相”这个buff加成,拿下伍咏梅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我果断放弃了之前答应伍咏梅跟踪李书远的事——反正有这张脸兜底,假以时日,总能和她发生关系。到时候拿到证据,李书远的四十万尾款就到手了,施瑶的手术费也就有了着落。至于跟踪李书远?完全没必要。
我更不会告诉他们任何一方,我去过财大,查清了小军的过往。我信心满满地戴上和照片里小军同款的黑框眼镜,再次见到伍咏梅时,刻意用一种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她。可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没有我期待中的动容,反而皱着眉质问:“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杳无音信的。”
我心里一沉,强压下失望,随口编了个借口:“我去跟踪李书远了,不过目前为止,没发现什么异常。”
伍咏梅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一句话就把我堵得哑口无言:“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李书远在哪儿了?你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怎么跟踪的?”
冷汗瞬间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淌,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我确实知道李书远的住处和私人会所,但这话绝对不能在她面前说——一说出口,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我和李书远早就认识。
我攥紧手心,努力稳住语调,干脆坦白了一半:“这几天心情不好,没去跟踪,就是找地方散心去了。”
“没心情?”伍咏梅的眼神更冷了,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是因为我没在你面前张开双腿,你就心情不好了?”
我顺着她的话往下坡走,故意露出几分窘迫又急切的模样:“我三十来岁,正是精力旺盛、欲望高峰的时候,你一直拖着不给我,我是真的难受。”
可她的态度依旧坚决,没有半分松动:“你没帮我办成事,就别想让我答应你。”
这句话,彻底把我推入了绝望的深渊。施瑶的病根本等不起,每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雪上加霜的是,施瑶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分手吧。”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想活,但我知道,你帮不了我。”
我只能把她的转变归咎于生病带来的情绪波动,一遍遍地安慰,却显得苍白无力。施瑶的父母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无奈。“周科,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她父亲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连五十万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以后怎么给瑶瑶幸福?怎么娶她?”
“唉,别说他了,”她母亲红着眼圈,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悲凉,“都怪瑶瑶命不好,摊上这病,又遇上这么个没本事的。”
我垂着头,心里又酸又涩。我父母早就不在了,一直把施瑶的父母当成亲生父母看待,可他们除了挖苦和指责,半点实质性的帮助都给不了。躺在病床上的,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就在这时,一个黑暗又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滋生、蔓延——我要对伍咏梅下药。只有这样,才能最快拿到证据,拿到那笔救命的钱。
第十六章
那药是我托人弄来的,无色无味,只要喝下去,至少能昏睡五个小时。这些天我没给伍咏梅带来任何关于李书远的实质性消息,她刚健完身出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对我却只剩爱答不理的疏离,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那两粒白色药丸早就被我碾成细粉,悄无声息融进了她手边的玻璃水杯里。“伍姐,你放心。”我强压着心头的躁动,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沉稳,一边说一边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查清楚的。刚运动完累坏了吧?渴了就喝点水。”
“周科。”伍咏梅却没碰那杯水,只是轻轻瞥了我一眼,指尖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你和李书远合起伙来谋划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一直没戳穿你?”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凝固了,紧接着又疯狂地往头顶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伍姐,你……你什么意思?”
“你长得太像我的前男友小军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你终究不是他。我愿意陪你周旋这么久,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把李书远那些见不得人的烂事挖出来罢了。可惜,你太没用了,什么都办不成。”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肚子发软,却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唯唯诺诺地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伍姐,先……先喝点水吧,有话我们慢慢说。”
“我不喝。”她斩钉截铁地拒绝,眼神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从来就没真心想帮我,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她说完就站起身,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她不能走!今晚我必须把她拿下,拿到那关键的证据,否则施瑶的手术费就彻底没着落了!我绝对不能让她走!
我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死死堵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伍咏梅停下脚步,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强奸我?”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我干脆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猛地伸手去拽她的裤子。伍咏梅猝不及防,随即发出一声尖利的呵斥,张嘴就狠狠咬在了我的胳膊上。尖锐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我却咬着牙没松手,红着眼嘶吼道:“为了施瑶,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攥住我的脖子,猛地把我按在墙上。窒息感瞬间袭来,我双脚离地,动弹不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费力地睁眼看去,心脏骤然缩紧——这个男人,竟然就是之前在方山上屡次遇见的那个穿冲锋衣的人!左眼单眼皮,右眼双眼皮,轮廓熟悉得让我心惊。“你敢动她?我废了你!”他扯着嗓子嘶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别冲动。”伍咏梅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地止住了他。她走上前,亲昵地挽住男人的胳膊,抬头看向他时,眼神里满是温柔,随即又转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李书远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最后背叛他的,会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第十七章
冲进来的男人叫吴刚,既是伍咏梅的情人,也是李书远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我的一举一动,全被他精准地汇报给李书远;而我自以为是的“追求”,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暗中监视之下。伍咏梅和李书远结婚刚满一年,就和吴刚走到了一起。
伍咏梅拿起桌上那杯融了药的水,毫不犹豫地泼在我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冷汗,让我打了个寒颤。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想救施瑶?”
“想!我当然想!”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混着水渍往下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伍姐,只要你肯帮我救施瑶,我什么都愿意做,上刀山下火海都成!”
伍咏梅抬眼和吴刚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默契。吴刚微微点头,她才弯下腰,示意吴刚把我扶起来。刚站稳,她冰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敢不敢杀人?”
“杀人?”这两个字像惊雷似的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浑身一僵,舌头都打了结,“伍姐,我……我不敢,我从来没碰过这种事……”
“你根本就不爱你女朋友。”伍咏梅打断我,语气笃定得让人心慌,“只要你杀了李书远,我们不光帮你付施瑶的全部手术费,还能帮她联系全国最好的医院,找最顶尖的医生。”
我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朝着“杀人”这个可怕的方向失控。我慌忙后退半步,语气近乎哀求:“伍姐,换个条件行不行?我帮你跟踪李书远,挖他出轨的证据,不管多难我都办……”
“不行。”伍咏梅的声音陡然变厉,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我要他死!必须死!”
我再次“噗通”跪下,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裤脚,歇斯底里地哭喊:“伍姐,求你了!除了杀人,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行行好,救救施瑶,她不能死啊!”
伍咏梅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眼神像淬了冰,漠然地看着我的狼狈。好半天,她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刀子似的扎在我心上:“你杀李书远,我救施瑶。这是唯一的条件。”
第十八章
伍咏梅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地告诉我:“小军的死不是意外,是李书远那个畜生精心策划的车祸。”
我猛地一怔,只听她继续说下去。小军出事后,她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直到眼前一黑彻底晕厥。李书远全程表现得“情深义重”,包揽了葬礼所有开销,还红着眼眶对她承诺,往后定会好好待她,每年小军的周年忌日,也一定会亲自去坟前上香。就是凭着这些虚假的温情,他娶了她。
可婚后的日子,却是无尽的折磨。她亲眼撞见李书远对着小军的遗照撒尿,那副狰狞又轻蔑的模样,成了她午夜梦回的噩梦。更过分的是,李书远还暗地里派人骚扰小军的父母,把两位老人逼得日夜不得安宁。
疑心一旦种下,便疯长成林。她越发笃定小军的死和李书远脱不了干系,暗中托人调查,果然查到李书远在车祸发生前,和一个叫刘勇的男人来往异常密切。她找到刘勇,塞给他一笔沉甸甸的钱,软硬兼施下,那人才终于松口——当初就是他受李书远指使,故意破坏了小军车上的刹车系统,再驾驶大货车迎面撞了上去。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伍咏梅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又在瞬间被怒火点燃。她当即让吴刚找人把刘勇狠狠揍了一顿,揍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也是从那天起,报复李书远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她根本不在乎李书远是否出轨,那些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她要的,是让李书远身败名裂,最终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伍咏梅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小军不能就这么白死!”
我听得心惊肉跳,强压着慌乱问道:“伍姐,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李书远派来的?”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愣住了,她随即解释:“整个圈子里,只有李书远知道你和小军长得颇为相似,也只有他,会特意派你这样一张‘脸’来接近我。”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还有,当初我故意说我们是模范夫妻时,换作旁人早就知难而退了,只有你,锲而不舍地凑上来——这份反常的执着里,藏着的全是问题。”
吴刚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冰棱:“还记得你去会所找李书远要剩下的四十万吗?你真以为他会给你?”
“会所的监控是提前关掉的,”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戳破真相,“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来过这里。就算日后你想跟他对簿公堂,也找不到半分证据。”
这些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我几乎要崩溃了。施瑶的手术已经迫在眉睫,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可现在,我不仅拿不到钱,还掉进了这样一个致命的漩涡里。
“周科,”伍咏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刻意的诱导,“李书远这种人渣,你杀了他,根本不算犯罪,算是为民除害。”
“不……我不会杀人的!”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连后退,“你们别找我,我做不到!”
伍咏梅看着我的狼狈模样,语气凉薄得像淬了冰:“那施瑶的手术费,你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瞬间将我钉在原地。所有的慌乱和抗拒都被抽空,只剩下无边的绝望笼罩着我。
第十九章
施瑶的病情已经拖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医生反复叮嘱,再不动手术,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我攥着诊断书的手指泛白,心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我曾对天发誓,无论将来遇到多大的风浪,都会拼尽全力照顾好她,可现在,我连让她活下去的钱都凑不齐。
病痛的折磨让施瑶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那些尖锐刻薄的话,是从前的她绝不会说出口的。“你就是个无能的窝囊废!”她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真后悔跟了你,跟着你没享过一天福,倒要受这份罪!”
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可我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想去碰她的手,又怕惹她更生气,只能悬在半空又收回:“别担心,钱已经筹得差不多了,医院很快就会安排手术,你再等等。”
我知道她想活,她才二十几岁,本该有光明的未来。我还曾幻想过,等她病好了,我们就结婚,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一家三口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她以前总说:“周科,不管日子多苦多难,只要我们夫妻同心,慢慢熬,总会好起来的。”
可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击。为了凑手术费,我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甚至咬牙碰了网贷和高利贷,加上李书远给的那十万块,算下来还缺二十万。我没有正式工作,没房没车没抵押,再也借不到一分钱了。施瑶跟着我这些年,没穿过好的、没吃过好的,如今还要跟着我受这种罪,我越想越觉得愧疚,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被病魔拖垮。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再次走进病房时,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瑶瑶,现在已经凑到三十万了,你放心,剩下的我一定有办法。”
面对我的承诺,施瑶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嗯。”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一种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我想打破这份尴尬,又强装乐观地开口:“瑶瑶,再等等,你很快就能做手术了,做完手术一切就都好了!”
她却没有任何回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过了许久,才用毫无起伏的声音,从苍白的嘴唇里挤出一句话:“如果当初能嫁给有钱人就好了。”
“穷”这座大山,就这么赤裸裸地压在我面前,让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我喉咙发紧,只能笨拙地重复着那句苍白的安慰:“瑶瑶,先把病治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不想治病吗?”她猛地转过头,眼眶泛红,声音却带着嘲讽,“是你没钱!所以我的手术才一拖再拖,我这条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她陈述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愧疚、无助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我再也撑不住,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
我早就戒了烟,可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四处张望,像疯了一样在垃圾桶旁、走廊角落寻找别人抽剩下的烟头。颤抖着手捡起一根还有余温的,点燃后猛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眼泪直流,可心里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
伍咏梅的话,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钻进了我的脑海——杀死李书远,就能拿到钱,就能救施瑶。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驶来,由远及近停在了医院门口。我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大树后,看着李书远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径直走进了住院部病区。
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丢掉手里燃尽的烟蒂。脚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伍咏梅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一章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为了救施瑶,我像个小丑一样拼命“追求”伍咏梅,把尊严踩在脚下,可到头来,谁又能来救我?
会所的包厢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李书远和众人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我蜷缩在走廊角落的阴影里,掌心沁出的冷汗把口袋里的水果刀攥得发滑。刀刃不长,却足够致命——只要找准心脏的位置,狠狠刺进去再用力扭转,一切就能结束。
不知等了多久,包厢门被推开,一群醉醺醺的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来,李书远端着酒杯走在最后,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客气地送客。就是现在!我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紧握着刀把,朝着李书远的胸口狠狠刺去。
可李书远像是早有防备,身子猛地一侧,精准地躲开了我的攻击。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水果刀“哐当”一声滚出老远。
门外的保安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死死地将我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胳膊被拧得几乎要脱臼。李书远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水果刀,然后抬起穿着皮鞋的脚,重重地踩在我的头上。
“你知道我和施瑶的事了?”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去他妈的!我咬着牙,牙龈都快被咬出血。我真没用,连复仇都做不到,还被仇人这样踩在脚下羞辱。
“施瑶做手术,不一直是你心心念念的吗?”李书远用鞋尖碾了碾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竟然反过来要杀我?周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废物。”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上不了伍咏梅的床。我就是想看她痛苦——一张和初恋情人一模一样的脸突然出现,可这个人终究不是他,你说她会有多痛苦?嗯?”
“我曾暗自发誓,要把我当年受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去你妈的!”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这个蠢货!自己头上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你说吴刚?”李书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两个这点勾当,还真以为能瞒得过我?”
“那你为什么要救施瑶?”我死死地盯着他的鞋尖,心脏狂跳——他救施瑶的原因,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李书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你长得像那个该死的小军!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让你活着受折磨!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让我想起他!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我抢走,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
他踩在我头上的脚更加用力,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妈的,就是因为你这张脸!伍咏梅本来是属于我的!是你这个冒牌货横刀夺爱,是你背叛了我!”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冲着保安吼道,“把他给我架起来!”
保安立刻架着我的胳膊,把我强行拖了起来。李书远死死地盯着我,眼神疯狂又扭曲。他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在我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用刀刃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
冰冷的刀刃划过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粗暴地架在我的鼻梁上。
“小军,别来无恙啊?”他凑近我,声音阴森得像来自地狱,“欢迎欢迎。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女人?让你看看,是她们骚,还是伍咏梅骚,哈哈哈哈!”
脸颊上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我全身的血液都在为自己的无能而沸腾、愤怒。李书远在我面前手舞足蹈,像个疯子一样嘶吼:“他妈的,真爽!太爽了!”
笑够了,他又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森地说:“你放心,我肯定会娶施瑶。等她嫁过来,我就会像当年杀死小军那样,一点一点地弄死她。”
我浑身冰凉。他哪里是人,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第二十二章
我像一袋垃圾似的被他们扔在会所门口。刚落地,倾盆大雨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衣服,脸颊上的伤口被雨水一冲,传来钻心的疼。血水混着雨水,顺着下巴、脖颈往下淌,最终汇成细小的水流,蜿蜒着流进路边的下水道里。
我蜷缩在墙角,像只阴沟里的老鼠,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灰蒙蒙的天。尊严、希望,全被碾得粉碎。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动,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向了施瑶所在的医院——那里是我唯一的牵挂,也是我最后的执念。
曾几何时,在我最落魄、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是施瑶不顾一切地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说“有我呢”。可如今,她躺在病床上,连给我一句安慰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她早已不相信我了。
我躲在病房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医生正围着病床,和施瑶的父母商讨手术方案,她的父母频频点头,脸上满是焦灼又期盼的神色。施瑶靠在床头,眼神里藏着对生的渴望,全是对手术成功的希冀。
我顾不上脸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也顾不上浑身湿透的狼狈,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施瑶,你不能嫁给李书远!”
看到我这副模样,施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淌血的脸颊上,语气平淡地问:“你脸怎么了?”
“别管我的脸!”我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我心一沉,急忙把李书远的阴谋、他说的那些恶毒的话,一字一句全告诉了施瑶——他说要娶她,然后像杀死小军那样杀死她。
可施瑶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信任,甚至带着一丝厌烦:“你还是先去治治你的伤吧。”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一个愿意出钱给我做手术、救我命的人,怎么会想着杀我?周科,你是不是为了留住我,才故意去诋毁李大哥?”
“你怎么又来了?”施瑶的父亲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呵斥,“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浑身湿淋淋的还淌着血,像什么话!别在这里晦气!”
“是啊是啊,”施瑶的母亲也跟着附和,满脸嫌恶地挥手,“你怎么总缠着我们家瑶瑶不放?我们不想看到你,你赶紧走!真是太烦人了!”
一句句斥责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我看着施瑶冷漠的侧脸,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病房时,雨已经停了。乌云渐渐散开,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一丝光亮,微弱地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水洼。我忽然想起,我和施瑶相识的那天,也是这样一场倾盆大雨。我们共撑一把小小的雨伞,在雨里并肩走着,她爱笑,也爱哭,还总爱缠着我给她讲冷笑话,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心口一阵抽痛。施瑶,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仍然会救你。毕竟,我曾那么深爱过你,你的命,我拼了命也要保住。
两天后,医院传来消息,施瑶的手术很成功。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的阳光,缓缓握紧了拳头。
既然她活下来了,我就必须守住她。在李书远对她动手之前,我一定要先杀了李书远。这个念头,在我心里无比坚定。
第二十三章
李书远终究是如愿以偿,顺利和伍咏梅离了婚。这场离婚官司,他赢得毫无悬念——早在暗中布局多时的他,手里早已攥着伍咏梅和吴刚出轨的铁证。
方山,便是二人幽会的秘密据点。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从不在私下通讯,更不会去酒店开房,就连家里也绝不敢有半分逾矩。每次碰面,都由伍咏梅提前抵达方山上的凉亭,将写着具体幽会地点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贴在凉亭的长条凳底下。等她离开后,吴刚才会循着约定赶来,从凳下撕下纸条,再赴下一个私密之约。
梅花树下的私语,紫金湖畔的依偎,无畏岭上的相拥……他们以为这片山水能掩盖所有暧昧,却不知每一处甜蜜的角落,都成了暴露他们行踪的罪证。景区里一个被李书远收买的管理员,早已将镜头对准了他们,把二人亲密无间的画面一一偷拍下来,按时发送给李书远。
伍咏梅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料到,李书远的心机深沉,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她处心积虑的报复尚未展开,便已先一步落入了他布下的陷阱,输得一败涂地。
第二十四章
我找到伍咏梅,开门见山:“我要向你借钱。”
伍咏梅抬眸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借钱做什么?”
“租辆车,再请几个朋友吃饭。”我语气平静,刻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请朋友吃饭,为什么要特意租车?”她追问,显然没相信这个牵强的理由。
“为了面子。”我答得干脆,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见伍咏梅不为所动,神色依旧冷淡,我不再绕弯子,缓缓摊开了那张写着字的纸条,递到她面前。
伍咏梅的目光落在纸条上,逐字逐句地看完,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掀起波澜。下一秒,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她怔怔地望着虚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喃喃自语:“小军,你在天有灵,这下……你该瞑目了。”
话音落,她竟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扣,动作决绝又带着几分破碎的绝望,一件件将衣服褪尽,赤身站在我面前。“我知道你不是他,”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消散,“不过……我可以把你当成他。”
没人知道,我递出去的那张纸条上,写的是足以让两人都万劫不复的字句:“我打算喝完酒开车撞死李书远,所以,你得借我钱租车。”我早就防着她录音留证,趁她转身去浴室洗澡的间隙,悄悄找出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毫不犹豫地吞进了肚子里。纸团划过喉咙时带着粗糙的异物感,却让我莫名松了口气——这下,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第二十五章
我的计划很明确:等李书远晚上驾车回别墅,只要他的车出现在别墅门口,我就加足马力撞上去,把他彻底撞死。为了确保一击致命,我特意租了辆马力强劲的宝马X5,厚重的车身和澎湃的动力,足够终结这一切。
动手之前,我约了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在酒馆里大吃大喝。推杯换盏间,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白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决绝。他们嬉笑着起哄,没人知道这是我为自己办的“践行酒”,更没人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等朋友们喝得酩酊大醉、各自散去后,我已经浑身酒气,脚步虚浮地钻进了宝马X5的驾驶室。醉驾撞死人,按律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个结果我早就查得清清楚楚。我不会逃逸,等事情办成,我会自己报警,坦然接受所有惩罚。
我开着车,慢悠悠地守在李书远别墅附近的必经之路。不知等了多久,熟悉的车灯刺破夜色,李书远的车出现在前方的十字路口。路口的红绿灯正在倒计时,红色的数字一秒秒减少,像在为他的生命读秒,也预示着这场复仇终要落幕。
这一次,我绝不会有任何犹豫。我死死盯着他的车,手指扣在方向盘上,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可酒精渐渐上头,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车灯变成了一团团晃动的光晕,连方向盘都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第二十六章
我踩着油门,让宝马X5以缓慢的速度在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上滑行,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李书远的车。夜色浓稠,车灯劈开的光柱里,能清晰看到他的车在路口缓缓左拐——别墅群就在前方三百米处,那是他的终点,也该是这场恩怨的尽头。
他利用我、戏耍我,还要抢走施瑶……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恨意与屈辱瞬间爆发。够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不再犹豫,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车身瞬间窜了出去,时速指针疯狂飙升,转眼就冲破了220公里。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夜空。巨大的冲击力让李书远的奔驰车像个破玩具似的腾空翻滚,重重砸在路边的绿化带上,又弹了一下才停下,车身彻底侧翻。碎裂的车窗玻璃像暴雨般散落一地,在车灯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此时,是夜里23点15分。
我喘着粗气,推开车门踉跄着走过去。奔驰车的安全气囊已经全部弹开,李书远歪在驾驶座上,前挡风玻璃的碎渣狠狠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正汩汩往外涌。他捂着脖子,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努力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可下一秒,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副驾驶座上,竟然坐着施瑶!她歪着脑袋,一动不动,一根粗壮的树枝径直刺穿了她的左胸,狰狞的创口处,殷红的鲜血顺着树枝缓缓滴落,浸透了她身上那件新买的连衣裙,像一朵朵绝望绽放的花。
她死了,死得透透的。
我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的质问在回荡:你为什么要上他的车?这就是你想要的、能给你安稳的生活吗?施瑶,你怎么就那么傻,怎么能听信他的鬼话!
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鬼迷心窍!我拼命给自己找借口,心脏却像被生生撕裂。我们五年的感情,抵不过他几句虚假的蜜意?不,不是我杀死你的,是李书远!是他把你拖进了这场灾难!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110。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警方封锁了现场。当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宣告了二人的死亡。酒精与巨大的冲击耗尽了我的力气,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暗,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二十七章
我因醉驾身陷囹圄。等意识彻底清醒时,双手早已被冰冷的手铐牢牢锁住,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全身。施瑶的父母恨我入骨,早已请好了顶尖的律师,誓要将我绳之以法,为他们的女儿讨一个“公道”。我坐在被告席上,面色平静,静静等待着法律的最终审判。
庭审现场庄严肃穆,公诉人率先传召伍咏梅出庭作证。“你与被告人周科是否相识?”
伍咏梅站在证人席上,神色淡漠,语气疏离:“认识是认识,但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案发当天,周科向你借钱时,有没有说明用途?”公诉人追问。
伍咏梅微微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不清楚。他只说自己失恋了,心情不好,要找朋友买醉。”她刻意避开了我递纸条的真相,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随后,公诉人的目光转向我,语气严肃:“周科,根据调查,你的收入水平较低,为何要特意租一辆高档轿车?”
“正因为收入不高,才想租辆好点的车。”我按照事先预想的口径回答,声音平稳无波,“我想在朋友面前挣点面子,不想被人看不起。”
“那你案发当晚为何会出现在中山大道?”公诉人步步紧逼。
“我想去找李书远。”我抬眸,迎上公诉人的目光,“我要问他,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公诉人拿出一份证据材料,语气陡然加重:“我们还得知,你曾怀揣一把水果刀,企图在李书远的会所将其杀害,请问此事是否属实?”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没有丝毫犹豫,如实回应:“是,有这事。”
“所以,你对李书远早有杀人动机!”公诉人当即得出结论,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看似已成定局的时刻,我的辩护律师突然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开口:“审判长,我有新的证据要提交。”他将一份文件递交给合议庭,“这是李书远所驾奔驰车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车辆的刹车系统存在人为破坏痕迹,且破坏时间远早于车祸发生之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相互对视。施瑶的父母更是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辩护律师没有停顿,继续抛出重磅信息:“此外,我们在施瑶的手机中,提取到了一段录音。录音里,李书远表现出明显的暴力倾向,他在车祸发生前曾威胁施瑶,强迫她必须跟自己走,否则就拒绝支付后续的治疗费用,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更重要的是,”他补充道,“施瑶的手机曾在当晚22点58分拨打过110报警电话,可惜由于某种原因,电话未能接通。这足以证明,施瑶当时正处于危险之中,并非自愿与李书远同行。”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指向本案的关键疑点:“关于被告人周科醉驾一事,经查证属实,但我们在他的血液检测报告中发现,除酒精外,还含有高剂量的镇定剂成分。结合周科当晚用餐地点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案发前,有一名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子曾将与周科同桌的其中一人叫出包厢。”
审判长皱起眉头,沉声追问:“戴鸭舌帽的男子?”
“是的。”辩护律师点头,“监控清晰显示,该男子与周科的同伴交谈片刻后,同伴返回包厢,随后趁周科不备,偷偷在他的酒里添加了某种未知液体。正是这种液体,导致周科意识模糊,无法正常控制车辆,最终引发了车祸。”
说完,他面向审判长,郑重请求:“审判长,我请求传唤该名同案人员出庭作证。”
证人很快被带上法庭,面对合议庭的询问,他神色慌张,如实供述:“是……是一个陌生人给了我八百块钱,让我在周科的酒里下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请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个给你钱的人是什么样貌?”辩护律师追问。
证人皱着眉,努力回想:“他一直戴着鸭舌帽,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整张脸。但我记得他的眼睛……左眼是单眼皮,右眼是双眼皮,这个特征很明显。”
听到这里,我猛地抬起头,积压在心底的疑团瞬间解开,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吴刚!李书远的助手吴刚!他的眼睛就是一单一双!”
第二十八章
辩护律师的目光转向被传唤出庭的吴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吴刚,先说说你和伍咏梅的关系。”
吴刚站在证人席上,身姿僵硬,眼神躲闪,硬着头皮回答:“雇佣关系。”
“雇佣关系?”辩护律师轻笑一声,随即追问,“根据调查,正式雇佣你的人是李书远,你是他的贴身助手,怎么会变成伍咏梅雇佣你?”
吴刚额头渗出细汗,急忙找补:“李书远开了公司,伍咏梅当时是他的妻子,夫妻本是一体,说是她雇佣我,也没什么问题。”
“好,就算你这个说法成立。”辩护律师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那为什么我们会在你的手机里,发现多段你与伍咏梅的不雅视频?”
“搞错了吧!”吴刚脸色骤变,声音都发飘了,“那就是我自己下载的小电影,跟她没关系!看小电影也不犯法吧?”
辩护律师挑眉,慢悠悠地回应:“不传播确实不违法。但我要提醒你,我们发现的不是一部,而是若干部完整记录你二人亲密过程的视频——难道这些,也都是你下载的‘小电影’?”
这句话像重锤般砸在吴刚心上,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证人席上,扶住栏杆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地妥协:“我……我承认,我和伍咏梅确实好过。可这是我们的私事,又能说明什么?和这场车祸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辩护律师语气笃定,随即看向审判长,“审判长,我们还有第二位证人需要传唤。”
审判长沉声宣判:“准许证人出庭。”
没想到,辩护律师却将目光投向了被告席上的我:“周科,请你向法庭陈述相关事实。”
公诉人立刻提出异议,站起身反驳:“审判长,被告人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这不符合庭审规范!”
“公诉人此言差矣。”辩护律师从容不迫地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包括被告人在内,有权在法庭上陈述与案件相关的事实,这并非以证人身份作证,而是行使当事人的陈述权。”
审判长沉默片刻,最终敲定:“准许被告人发言,陈述必须尊重事实,不得虚构编造。”
我深吸一口气,抬眸迎向全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伍咏梅曾明确要求我杀死李书远,当时吴刚也在场,全程都被伍咏梅家中的监控记录了下来。”
此言一出,吴刚瞬间僵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失。
“胡说!你撒谎!”伍咏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旁听席上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嘶吼,“周科才是杀人凶手!他亲口写在纸条上的,说要开车撞死李书远!这是铁证!”
我立刻反驳,语气坚定:“我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纸条!我那天向伍咏梅借钱,确实是为了请朋友吃饭。我承认我恨李书远,但我从来没有杀人的胆量。那晚我和伍咏梅的谈话,她家里的监控都能证明,我所言句句属实。”
第二十九章
在铁证与庭审的层层施压下,吴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全盘交待了所有事实——一直以来,都是他受伍咏梅指使跟踪我;案发当晚,也是他找人给我的酒里下了镇定剂,目的就是让我在失控状态下完成对李书远的“复仇”。
真相的轮廓逐渐清晰,审判长将目光投向旁听席上脸色惨白的伍咏梅,语气威严地发问:“伍咏梅,你为何要指使吴刚在周科的酒里下药?”
伍咏梅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却仍在强辩:“因为……因为周科早就谋划好了,要醉驾撞死李书远!我这么做,只是顺水推舟,是为了帮他完成计划!”
“哦?”辩护律师立刻抓住她的破绽,语气带着嘲讽,“可就在不久前,你还向法庭作证,说周科向你借钱只是因为失恋,要找朋友买醉。这两种说法,前后矛盾,你作何解释?”
伍咏梅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辩护律师乘胜追击,步步紧逼:“退一步说,就算你所言是真,你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场车祸是周科蓄意谋划的吗?”
伍咏梅死死低着头,始终无法给出回应,法庭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法庭之上,只讲证据。”辩护律师收回目光,转向审判长,语气沉稳地总结,“控方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能证明此次车祸是周科蓄意谋划。相反,结合现有证据,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李书远本人早就在谋划一场属于自己的‘意外车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基于全案调查结果,被告人周科醉驾属实,这是唯一可以认定的违法事实。因此,我们建议法庭仅就此项罪名对周科定罪量刑。”
后续的调查结果,彻底揭开了李书远的险恶用心——经核实,奔驰车的刹车系统,正是李书远自己找人破坏的。警方在他的别墅中,还搜出了一份紧急签署的卖房合同,以及一份以施瑶为受益人的巨额意外险保单。保单条款明确写明,只要施瑶发生意外身故,他就能获得高达八百万的保险赔款。
原来,李书远早已债台高筑,名下所有产业尽数亏损,债主天天上门讨债,逼得他走投无路。他策划这场“意外”,不仅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伍咏梅的心头大恨,更想借着施瑶的死骗取巨额保费,填补自己的财务窟窿。
最终,法庭当庭宣判:我因醉驾肇事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至于伍咏梅和吴刚的结局,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消息。或许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或许是早已逃离了这座城市,都与我无关了。这场裹挟着爱恨、阴谋与绝望的闹剧,终于以这样荒诞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第三十章
一年的刑期倏忽而过,我刑满释放。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像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一年里,没有任何人来看过我,也没有任何一句问候传来,我就像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尘埃,无人惦记,亦无人牵挂。
我回到了老家,那间承载了我和施瑶所有过往的砖瓦房,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只是更显破败了。墙上还贴着我们当年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挽着我的胳膊,满眼都是依赖。可如今,照片的边角早已泛黄卷起,像被岁月啃噬得残缺的记忆。
夜里,我总被噩梦纠缠。梦见鲜血淋漓的施瑶站在我的床前,胸口的伤口还在淌血,眼神空洞地望着我;又梦见施瑶的父母披头散发地向我索命,哭喊着要我还他们女儿的命。奇怪的是,这场风波里的始作俑者——李书远、伍咏梅、吴刚,却从未出现在我的梦里,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又或许,是我的潜意识里,连恨他们的力气都耗尽了。
我曾拼尽所有想救她,到最后,却亲手把她送上了黄泉路。这场裹挟着爱恨与阴谋的博弈里,从来没有赢家,我们都输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各自的人生,都碎得无法拼凑。我整日蜷缩在空荡荡的砖瓦房里,被无尽的自责与痛苦淹没,原本乌黑的头发,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变得一片斑白,像是提前耗尽了半生的光阴。
后来我才从邻里口中得知,施瑶的父亲在我服刑期间,因过度悲痛患上了中风,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施瑶的母亲更惨,李书远倒台后,他的债主找不到正主,便转而纠缠施家,不堪其扰的她,最终选择了自杀,结束了这煎熬的日子。听到这些消息时,我蹲在地上,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施瑶的周年忌日那天,我终于做了一个没有血腥的梦。梦里是我们初遇时的那场大雨,她挽着我的胳膊,和我共撑一把小小的雨伞,雨水打湿了我们的裤脚,她却笑得格外开心,摇着我的手臂撒娇:“给我讲个冷笑话嘛,我最爱听了,爱听爱听。”
醒来时,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我缓缓坐起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这一次,我没有再沉溺于痛苦,而是起身收拾了一下,决定去施瑶的坟上给她上柱香。再给她讲个冷笑话,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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