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晚,男友彻夜陪伴离了婚的白月光(1-26章)

领证前一晚,男友彻夜陪伴离了婚的白月光。

 

领证前一晚,男友彻夜陪伴离了婚的白月光。我半夜高烧喘不上气,挣扎着爬去诊所挂点滴。第二天,他心疼白月光生病无人照顾,轻飘飘一句通知我,领证改日再说。

“行,分手吧,我成全你俩。”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顺带补上一句祝福,“请你们务必锁死在一块,别再祸害旁人。”

后来,我在朋友圈发了和新欢的婚纱照。当晚就被前任堵在家门口,他红着眼眶带哭腔求复合,嘴里还蹦出些不堪入耳的浑话。我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先生请自重。”我目光冷得像冰,“我对婚外恋没半分兴趣。”

 

第一章

沈亦辰终于向我求婚了。

朋友们纷纷发来祝贺,说我总算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我捧着那枚钻戒,心里却沉甸甸的,半点雀跃都挤不出来。

就在前晚,我下班绕路去他公司送晚饭。返程的路上,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短信:“今日手中玉,明日口中痰。”

我皱了皱眉,只当是谁发错了,随手划掉没再理会。可还没走出百米,第二条短信又追了过来:“他是买了订婚戒指,但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免得最后哭得太难看。”

如今,求婚的惊喜真真切切摆在眼前,可指尖触碰到冰凉戒指的瞬间,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火锅店的包间里,我和发小陆昭面对面坐着。红油翻滚的火锅蒸腾着白雾,氤氲了整个桌面,陆昭夹起一筷子刚烫好的毛肚,径直放进我的碗里。

“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挑眉看我。

见我盯着碗里的毛肚出神,连筷子都没动,陆昭的语气顿时沉了下来:“这么不待见我?以前最爱的毛肚都不吃了?要不要这么厚此薄彼?小爷我也是要面子的——沈亦辰给你夹菜的时候,你连碗底的花椒粒都扒得干干净净。好歹我千里迢迢赶过来祝贺你,你就这态度?”

“停,打住!”我被他念叨得头都大了,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滚烫的毛肚裹着醇厚的红油入口,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心头的滞涩。正吃得酣畅,一罐冰镇啤酒突然摆在了我面前。

“喝吧,你以前最爱的那个牌子早就停产了,这个凑活喝,不用谢。”陆昭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下意识地摆手拒绝,视线却不争气地黏在冰凉的罐身上:“不了,亦辰不喜欢我在外边喝酒。”

“他的话你就奉若圣旨?”陆昭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苏晚,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意?”

凭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接下来要开启长篇大论的吐槽模式。说真的,我的这位发小哪都好,长得高帅,能力又强,在老家妥妥是青年才俊的标杆。名牌大学毕业,年年拿奖学金,毕业后却放着大城市的好机会不选,回老家接手了家里的农家乐。

去年带沈亦辰回老家时,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陆昭把农家乐经营得如此红火,池塘里养着鱼虾蟹,栏里圈着肥硕的板鸭,农庄四周种满了时令蔬果,新鲜得能掐出水来。生意好到离谱,不提前半个月预定,根本订不到位置。

按理说也是个成功人士了,可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每次我都只能甘拜下风,乖乖缴械投降。久而久之,我私下给他取了个外号——陆唐僧。

眼看“唐僧”又要开启碎碎念模式,我已经条件反射地觉得脑仁发疼。为了图个清净,我赶紧找补:“不过今儿高兴,喝一罐也无妨。再说了,说不定哪天回门宴要在老家办,到时候还得拜托陆大老板多关照呢。”

“不怕沈亦辰知道?”他挑眉反问。

“人家有名字,叫沈亦辰。”我瞪了陆昭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你好歹也是个当老板的人,肚量就不能大点儿?”

 

第二章

陆昭和沈亦辰是同一所大学的,却向来不对付,像是天生的宿敌。跟沈亦辰在一起后,我曾兴致勃勃地想修复他俩的关系——倒不是我多管闲事,实在是夹在中间太憋屈。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边是想共度一生的爱人,我总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

可我很快就放弃了。是我自不量力,以为凭着一腔热情就能撮合好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

“不能。”陆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调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爷凭什么要惯着他?”

行吧,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懒得再管,拿起筷子大口吃肉,打开啤酒罐大口喝酒,沉浸在这份久违的自在里。

沈亦辰胃不好,饮食一向清淡,别说重油重辣了,就连稍微咸一点的菜都不碰。他自己不吃,每次看到我吃辣,眼神里都带着满满的不解:“这么重的口味怎么行?对肠胃多不好。”

有一次,他拉着我去喝寡淡的养生粥。等他走后,我实在忍不住,抓起手机就冲出了小区。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路急吼吼地冲向之前路过的小吃街,烤面筋、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把想吃的都吃了个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谁知刚到单元楼下,就被去而复返的沈亦辰抓了个正着。

“我、我给合租室友买的!”我慌忙把手里的烧烤往身后藏,急着撇清关系。

“嘴角的辣油,也是给她带的?”沈亦辰的目光落在我嘴角,语气里满是失望,那眼神仿佛在说“连吃都吃不到一块,以后怎么过日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偷偷吃辣了。久而久之,坚持了二十多年的无辣不欢,竟然真的慢慢改成了跟他一样的清淡口味。

酒足饭饱后,我起身去前台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单早就买过了。

“你怎么这样啊?”我回到餐桌旁,带着点抱怨看向陆昭,“说好了我请客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该我尽地主之谊。”

“多大点事。”陆昭不以为意地掐灭烟头,起身拿起外套,“你改天再请回来不就行了?”

“先生女士,抱歉打扰一下!”一个年轻女人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拍立得。她笑着解释:“我女儿在调试相机,刚好拍到了你们这一桌,觉得氛围很好,想送你们留作纪念。”

我笑着接过照片道了谢。那时的我万万没想到,这张看似普通的合照,后来会被沈亦辰当作我心猿意马的证据,反过来指责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收下。

 

第三章

回到家刚洗漱完,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竟然是沈亦辰。

“你不是出差……”我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他堵住了。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我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大二那年,我去路昭的学校找他,偶然间见到了沈亦辰,一眼就动了心。后来辗转打听才知道,他当时还是单身,我窃喜了好久,赶紧照着他喜欢的女生类型改造自己——把大一烫的波浪卷拉直,为了变白出门必涂防晒、打遮阳伞,把衣柜里的长裤全收起来,换成了清一色的长裙,甚至强迫自己去读那些他点赞过的晦涩书籍。

可还没等我鼓起勇气向他告白,他就官宣了恋情。我忍着心底的酸涩,悄悄把这份暗恋藏了起来。

大四上学期,我去外地实习,没想到会在同一栋写字楼里再次遇到他。一次公司联谊,我被同事硬拉着去了,又见到了沈亦辰。本以为时隔多年,那份心动早就淡了,可当他当着众人的面,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时,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真正放下过。

我们在一起两年半,却始终没有越过雷池半步。最开始,是因为家里的传统观念,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每次他提议周末出去旅游,我都要绞尽脑汁找借口拒绝,有一次为了装病,甚至在初冬的天气里冲了冷水澡,真把自己冻感冒了。

后来合租的室友看不下去,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我:“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试试也无妨。万一他中看不中用,你总不能委屈自己守活寡吧?”

我被她的话劝动了。可等我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却愕然发现,沈亦辰似乎……不行。

那次是他的生日,恰逢节假日,他订了海边的度假酒店,还准备了烛光晚餐。室友为了“助攻”,悄悄把我中规中矩的睡衣换成了布料极少的性感款式,还发来短信:“晚晚,成败在此一举,检验他行不行的时候到了!”

看着那条短信,我浑身发烫。可刚洗漱完出来,就看到沈亦辰站在卧室门口,眼神闪躲,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晚晚,我今天有点累,先睡了。”不等我解释,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床,把我当成了洪水猛兽。

等我洗漱完出来,他已经“睡熟”了。我轻轻帮他掖好被子,刚在他身边躺下,他突然开口:“晚晚!”

我吓了一跳,就听他支支吾吾地说:“我睡觉不老实,你能不能……去隔壁房间睡?”

我瞬间愣住了。难怪他要订带主卧和次卧的套房,原来不是因为有钱,而是早就打好了主意。那一刻,尴尬、丢脸、委屈涌上心头,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同情——他竟然真的不行。

我没戳破,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暗地里搜集了各种食疗的方子,变着花样给他补身体。几个月后,我觉得他好像有了好转。

那天帮他搬完新家,为了庆祝他顺利入职上市公司,他喝了不少红酒,我因为第二天要赶早准备会议,只喝了点饮料。收拾完残局,我给她倒了杯温蜂蜜水,起身要走时,却被歪在沙发上的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他的眼神灼热,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要把我拆吞入腹。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灼热得让我几乎融化。我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发颤。

就在我被吻得晕头转向时,隐约听到他低低地呢喃了一个名字——“薇薇”。

轰的一声,像是晴天霹雳,我瞬间清醒过来,拼命推开他,落荒而逃。

后来沈亦辰向我解释,说那只是口误。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况他的白月光早就结婚了,我何必揪着不放?从那以后,我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第四章

被沈亦辰抵在玄关的瞬间,我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沈亦辰敏锐察觉到我的抗拒,俯身将唇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不是已经答应求婚了?何太太这是想反悔?”

“何太太”三个字让我耳根瞬间发烫,脖颈处的痒意顺着神经蔓延,脑子不由得晕乎乎的。可那两条诡异短信的阴影骤然浮现,我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怎么了?”沈亦辰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我不知道自己是想求证还是单纯委屈,竟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

沈亦辰面无表情地看完短信,眼底竟没有半分慌乱。女人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这两条短信绝不是空穴来风,可我却迟迟鼓不起勇气戳破那层窗户纸。

像是要证明自己清白,沈亦辰当着我的面直接拨通了发信号码。我反应慢了半拍,伸手去拦时已经晚了。他摁下免提键,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我莫名松了口气,说不清是庆幸没能直接对峙,还是被他这份坦然说服。“出差累了吧,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刻意避开他的目光,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困了,晚安。”

沈亦辰走后,我从抽屉里翻出一瓶拆封的香水。我本不喜欢浓郁的香气,却为了迎合他强迫自己习惯,只因这是他偏爱的味道。可此刻我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残留的、与我手中这款相似却又不同的香气——他常用的清冽松柏林间,竟夹杂着一丝甜腻的气息。

记忆突然回笼。沈亦辰出差前感冒,我打电话关心时,他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商场。我问他回来想吃小鸡炖蘑菇还是土鸡山药汤,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那你看这款好不好?”当时我只当是商场导购,此刻想来,疑点重重。这一夜,我辗转难眠,直到天蒙蒙亮才浅浅睡去。

 

第五章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拽醒。“苏晚!老子就知道你不靠谱!”陆昭的声音隔着听筒炸开来,“昨天是谁拍着胸脯说要请我吃早餐的?我平时七点就吃早饭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的碎碎念杀伤力依旧惊人,我瞬间睡意全无,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马上到,顶多半小时!”

刚下出租车,我就看见陆昭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身旁还站着个女生。齐刘海、双马尾,皮肤白皙眼眸清亮,是时下流行的白幼瘦模样。陆昭本就身形挺拔,宽肩窄腰配上186的身高,更衬得女生小巧玲珑。俊男靓女的组合格外惹眼,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美中不足的是,女生眼眶泛红,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而陆昭则板着张脸,活像对方欠了他几百万。我暗自叹气,他还是老样子,招女生喜欢却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正感慨间,陆昭已经看到了我,迈着长腿径直走来,把那女生孤零零甩在原地。女生委屈地跺了跺脚,眼眶更红了,只差当场哭出来。

“在心里骂我无情无义?”早餐店的包间里,陆昭率先开口。

“没有!”我心虚地否认。

“鬼才信。”陆昭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解释,“没可能的事,干嘛给人希望?”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连忙附和,生怕他开启长篇大论模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快刀斩乱麻才够干脆!”

“遥遥!”我的话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沈亦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我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陆昭。不出所料,他已经侧头望向窗外,对沈亦辰视而不见,也同样被对方无视。

“短信看到了吗?”沈亦辰走到桌边轻声问。我点头,早上打车时已经看过他的解释:发短信的是合作客户,曾向他告白被拒,本以为事情了结便没告知我,没想到对方换了手机号来骚扰。

“我今天准时下班,晚上一起吃饭?”他伸手想摸我的头,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还在生气?”他尴尬地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没有。”我压下心底关于香水的疑虑,强装轻松地问,“明天好不好?”陆昭来的事我早就跟他说过,公司刚好强制休年假,我本打算好好招待发小。他当时虽未明确表态,但也没反对,不知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反正多一副碗筷的事,何必分开吃?”沈亦辰的视线从目瞪口呆的我身上,移到始终望着窗外的陆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就是不知道……路先生是否介意?”

谢天谢地,他没像往常那样喊“姓路的”。

 

第六章

沈亦辰说要外出办事,顺便给同事带早餐,订好晚上吃饭的餐厅后就匆匆走了。临走前,他竟破天荒地在我额头印了个吻,害得我脸颊发烫,被陆昭好一通嘲笑。

吃完早餐,我们随意逛了逛,中午去了我提前订好的土菜馆。陆昭为了拓展生意,常年全国各地奔波,对各地特色菜馆格外挑剔。只见他每尝一道菜,就会在手机上记录几句,那股专注认真的劲头,让人忍不住感慨:凭这份用心,他做什么都能成功。

等他收起手机,我打趣道:“路大老板,这世上有你全力以赴却办不到的事吗?”

陆昭愣了一下,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我暗自惊讶,难得见“路唐僧”这副模样,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却还是强行按捺住了。沈亦辰说过,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不该强人所难。

我迅速转移话题,聊起老家的趣事,气氛才重新轻松起来。下午我们捧着奶茶坐在人民广场晒太阳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对方就是发奇怪短信的人。犹豫两秒,我点了通过。

很快,一张照片和一个定位发了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陆昭敏锐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我忍住喉头的酸涩,用力深呼吸,勉强挤出一句“没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直到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才惊觉自己竟咬破了嘴唇。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决定直面真相。恰好陆昭说要单独去买些东西,不用我陪同。简单道别后,我直奔定位所示的目的地——当地很有名的室内亲子主题乐园。

“我看到你了,直接上二楼,他们还没走。”发定位的人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抬腿往里走,越靠近二楼,呼吸越沉重,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爸爸,球球!爸爸!”儿童城堡里人声嘈杂,我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俏皮的小啾啾,坐在铺满彩色软球的场地里,挥舞着小拳头朝面前的男人咿咿呀呀地喊着。沈亦辰盘腿坐在软垫上,正旁若无人地给她表演抛球,三个色彩鲜艳的小球在他掌心灵活翻飞,动作行云流水,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上午见到他时,他还穿着白色衬衫,此刻已经换成了一件白色T恤。“星星,看妈咪这边。”

第七章

两人不远处,蹲着一个拿手机拍摄的年轻女人。我定睛一看,她身上穿的T恤,竟和沈亦辰的是同款情侣装。“妈妈!”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爸爸球球,爸爸棒棒!”

“星星乖,是不是想说爸爸很棒?”女人放下手机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棒爸爸!爸爸棒棒!”小女孩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沈亦辰停下动作,把球递给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满是宠溺:“谢谢星星夸奖,我们星星也最棒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温馨默契的模样,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记忆突然翻涌而上。沈亦辰出差前一晚,我们一起去新开的商场吃饭,地下停车场没位置,他去地面找车位,我提前上去占座,后来下楼给他买喜欢的饮料。坐自动扶梯回去时,我在一家童装店里看到了他。

“同事女儿快过生日,看见了就顺手买了。”他当时是这么解释的。我还调侃他,问他知不知道孩子的身高,别买错了尺寸。他说:“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买。”

我呆愣在原地,看着小女孩身上那条格外眼熟的裙子,尺寸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所有的疑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星星渴不渴?喝点水好不好?”沈亦辰作势要起身,在他转过来的前一秒,站在城堡入口存包柜旁的我猛地蹲下身子。

虽然此刻愤怒与伤心交织,但我尚存一丝理智。我不确定引我来这里的人是不是沈亦辰身边的女人,但无论如何,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我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还是逼我当众撕破脸?

心下有了计较,我随意抹掉眼泪,决定敌不动我不动。我猫着腰,借助城堡围栏的掩护,往另一侧绕去。

“姓何的!”熟悉的怒喝声突然响起,我诧异地抬头,恰好目睹陆昭挥拳砸向沈亦辰的一幕。闷响过后,沈亦辰的头猛地歪向一侧,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存包柜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晃动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原本热热闹闹的儿童城堡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边。等我从错愕中回过神,看到陆昭还要再动手,顾不上多想就要出声阻止,却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陆昭你发什么疯?”城堡里的女人冲了出来,气呼呼地推开沈亦辰,“你凭什么随便打人?”说罢,她像母鸡护崽似的,将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沈亦辰挡在身后。

“我为什么打人,你心里没数吗?”陆昭怒目圆睁,“老子不打女人,姜芸你别逼我!”

姜芸?我正要上前查看沈亦辰伤势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就是姜芸?难怪觉得她眉眼有些熟悉,我见过她的照片。

有一次帮沈亦辰大扫除,我在他书房的书里无意间发现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穿着蓝白高中校服,扎着马尾站在公交站台,不知被身旁的人说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披在她身上,却不及她的笑容明媚。照片背后,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姜芸。也是那次沈亦辰意乱情迷时,低声呢喃的名字——芸芸。

 

第八章

一声惊呼将我从苦涩的回忆中拉回现实。“芸芸!”原本垂着头沉默不语的沈亦辰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是飞扑上前,着急地去搀扶摔倒在地的姜芸。

“混账!”沈亦辰刚扶稳姜芸,就猛地转身,怒气冲冲地朝陆昭挥拳。我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用手臂挡住了这一拳。“嘶——”剧烈的疼痛传来,我的右臂瞬间麻木,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遥遥?”沈亦辰的嘴角渗着血丝,眼神里满是诧异与不解——诧异我会突然出现,不解我竟然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陆昭。

我的心又空了一块。从他的眼神里,我看不到半分心疼。明明几秒前,姜芸摔倒时,他还那般惊慌失措。

“妈的!”陆昭骂了一句,抡起胳膊就要再次动手。我一边用力憋回眼泪,一边死死拽住他的衣摆,带着哭腔央求:“别动手,算我求你了!”

整层楼的顾客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更何况这里是亲子乐园,到处都是孩子,闹大了影响实在不好。陆昭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群,眉头紧锁,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

“让我看看!”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我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缩到背后,转头时,恰好对上沈亦辰审视的目光,仿佛在揣测我和陆昭的关系。

“没事!”我收回视线,勉强朝陆昭笑了笑,“小时候打沙包练出来的,这点疼不算什么……”

“阿朔!”姜芸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像宣示主权一般,紧紧挽住沈亦辰垂在身侧的手臂。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顿了顿,视线在我、沈亦辰和陆昭之间来回切换,等着有人介绍我的身份。

气氛瞬间凝固。当着我这个“未婚妻”的面,沈亦辰竟然没有立刻甩开姜芸的手。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丢脸、屈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将我紧紧裹挟。

我咬牙憋住眼泪,死死盯着沈亦辰。他面露犹豫,嘴唇动了又动,欲言又止。换作从前,我绝不会这般为难他,他皱一下眉我都会心疼不已。可这一次,我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他给我一个说法。他都向我求婚了,我难道还不配拥有一个明确的身份吗?

“爸爸,妈妈!”软糯的哭喊声响起,是那个叫星星的小女孩。她穿着袜子的小脚一步一颠地从入口跑过来,“要爸爸!星星要爸爸!”

听到女儿的哭声,沈亦辰瞬间变了模样。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面对我时的紧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自然地从姜芸手中接过孩子,轻车熟路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星星不哭,星星最乖了……”

相恋两年多,我竟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这么会哄孩子。他们越是和谐默契,就越显得我多余又碍眼。我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机会在姜芸面前介绍我的身份,而是从始至终,我就没在他心里占据过一席之地。我的痛、我的委屈、我的愤怒,对他而言,全都是无足轻重。

真相残忍得让人窒息。眼泪掉落的前一秒,我迅速转身朝外走去。我选择转身离开,不是顾及他的颜面,而是不愿再留在这难堪的境地,自取其辱。

 

第九章

“苏晚!”追上来的陆昭伸手,挡住了我刚拉开的的士后车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对不起啊陆昭,晚上可能没办法请你吃饭了……”

话是对着他说的,我的头却始终垂着——实在没脸让发小看见我红着眼圈的窘态。已经够丢人了,被未婚夫当众无视、被他的白月光宣示主权,我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口。做未婚妻怂成我这样,怕是独一份了。

陆昭说得对,我就是被沈亦辰拿捏得死死的,一点出息都没有。以前不觉得自己傻,是因为心甘情愿。我没能参与他的过去,却盲目自信地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填满他的现在,就能成为他未来的唯一。

现在被一棍子敲醒,疼,是真的疼,疼得钻心。但这份痛也让我彻底清醒。我一边嘲笑自己从前的自不量力,一边替此刻的自己委屈。

“苏晚,其实……”陆昭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遥遥!”沈亦辰追了出来,语气带着急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跟你解释……”

“该解释的时候闭着嘴,现在倒会说了?”陆昭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语气满是嘲讽。

“哪来的苍蝇?”沈亦辰不甘示弱地回呛,“这里有你什么事?怎么哪儿都有你?”

“陆昭,”我轻轻推开他的胳膊,不动声色地甩开沈亦辰伸过来的手,抬眼看向发小,“我刚想到一家很有特色的餐馆,你应该会喜欢,我们一起去吧!”

火锅店内,红油翻滚,烟雾缭绕。

“苏晚,吃不下就别硬撑了。”陆昭将纸巾盒往我这边推了推,语气里藏着无奈。

“不能浪费。”我摇了摇头,又从沸腾的辣锅里捞起一大块毛血旺。顾不上烫,含糊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烫得我龇牙咧嘴,说话都囫囵不清,“你不是总说,浪费粮食天打雷劈吗?”

我今天穿的运动裤,抽绳已经被我松开了好几次,肚子被食物填得满满当当,却还是空落落的。

“我出去抽根烟。”陆昭起身离开前,又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的座位一空,我夹菜的动作瞬间顿住,强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滴答滴答掉进面前的调味碟里。明明胃里已经饱得发胀,心里怎么还这么空呢?

“姐姐。”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小正太,约莫四五岁的模样,就站在桌边。脖子上套着火锅店给客人准备的大围裙,松松垮垮的,显得格外滑稽。

我以为他需要帮忙,赶紧抽出纸巾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轻声问:“怎么啦小朋友?”

“姐姐是被火锅辣哭了吗?”小正太仰着小脸,肥嘟嘟的小手伸到我跟前,掌心摊开,放着几颗陈皮糖,“这个糖给你,吃点甜的就不辣了。”

居然是我最喜欢的陈皮糖。我愣了愣,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谢谢你啊小帅哥。”

 

第十章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陆昭忽悠这小朋友来的。亏他还能让小朋友喊我姐姐,不是阿姨,倒还挺懂我的心思。

想到自己这么大个人,还要靠小朋友来哄,我有点臊得慌,也终于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结账时才发现,陆昭又抢在我前面付了钱。我捏着几个打包盒往座位走,迎面看到几个客人打着哆嗦被服务员领进来,嘴里念叨着外头起风了,冻得人直发抖。

想到陆昭没带外套,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催他回来。闷闷的铃声,突然从前面一桌传来。那桌没人,我经过时多看了一眼——桌上搁着半杯奶茶,座位上放着一个千鸟格链条小包和一件雾霾蓝针织外套,铃声正是从包里发出来的。

陆昭没接电话。我正要挂断,瞥见手机界面,才恍然发现自己打错了——不小心拨给了通话记录里排在陆昭号码下面的那个号码,正是给我发奇怪短信、引我去亲子乐园的人。

对方没接不奇怪,奇怪的是电话自动挂断后,身后那桌的铃声也跟着戛然而止。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我鬼使神差地折了回去,再次拨号——铃声果然又响了;摁断,声音立刻消失。

一次两次能算巧合,三次四次就绝不是偶然了。之前我的确怀疑过姜芸就是挑拨我和沈亦辰关系的人,在乐园时,我就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沈亦辰送我的那瓶一模一样。我还心酸地想,那瓶香水根本就是他照着姜芸的喜好随手选的。

可结合眼下的情形,我又觉得沈亦辰或许没骗我。可我想不明白,若真如他所言,发短信的人是因告白被拒心生怨恨,那她图什么呢?我和沈亦辰彻底闹掰,成全他和姜芸,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和姜芸一伙的?

火锅吃得太撑,脑子都转不动了,怎么想都理不出头绪。许是我站得太久,服务员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我开门见山,问她是否知道这桌客人去了哪里。

“哦,她跟一位客人出去了,应该就在附近。”服务员指了指门外。

衣服包包都没带,确实不会走远。我不想再被动地被人牵着鼻子走,强打起精神,决定在陆昭回来之前速战速决。

火锅店开在闹市区,一推开门就是繁华的商业街。路灯亮得晃眼,我仔细环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服务员描述的、烫着大波浪卷、穿杏色及踝修身毛衣的年轻女人。

秋风寒凉,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被吹向空中,冻得我直打冷颤。我悻悻地收回视线,准备进店等候,无意间一瞥,却在街对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陆昭手里拎着个袋子,从一家药店走了出来。

原来是去买药了,难怪耽搁了这么久。“陆……”后面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我咽了回去。

我看到他身后闪出一个年轻女人,小跑几步跟上前,和他并肩走着。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女人笑得花枝乱颤,一袭杏色修身长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大波浪卷配着红唇,平添了几分妩媚。

 

第十一章

陆昭回到座位时,我已经麻溜地打包好了剩余的食物。收拾东西往外走时,我故意提高了声音:“陆昭你走慢点,我肚子有点沉。”

我的声音不算小,大波浪卷女人附近几桌的客人都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用餐,唯独她自顾自地涮着锅子,仿佛压根没听见。

“早跟你说点多了,你非不听。”陆昭拎过我手里的打包袋,嘴上不饶人,脚步却明显放慢了。

我的视线在他和大波浪卷之间来回穿梭,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汇,看似毫无破绽,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小区单元楼下,我从陆昭手里接过打包袋,心不在焉地跟他道别。

“给你买了点消食片和西瓜霜,都在袋子里。”他又开始絮叨,“你连续两天吃火锅,很容易上火积食。”

我看着他,突然不想再猜来猜去,直接开口叫住他:“陆昭。”

“怎么了?”陆昭的眼眸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收起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神情格外真挚。

我突然有点愧疚,觉得自己不该怀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没什么,”我随口诌了一句,“就想说你今天挺帅的,明天继续保持!”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陆昭长腿一迈,轻巧地挡在我跟前:“小爷我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发现?”他顿了顿,看穿了我的心思,“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别磨磨唧唧跟个老太太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道。

“你每次犹豫不决时,都有个招牌动作。”陆昭夸张地模仿起来,“眼珠子先左右提溜两圈,然后垂眸,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谁眼珠子提溜了!”我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握拳锤了他一下。

电梯缓缓上升,我想起刚刚问他的问题。我换了个委婉的问法:“你今天为什么打沈亦辰?你跟姜芸以前认识?”

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你是不是也喜欢姜芸”。我和陆昭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我知道他那时候有喜欢的人。大二时我喜欢上沈亦辰,就知道他和我的发小关系不和,具体原因我问过两边,可他们都守口如瓶。没想到时隔数年,我的困惑依旧没能解开。

陆昭的回答格外简洁,完全不符合他的话痨人设:“他该打,认识,高中同学。”

果然如此。我还想再追问,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抗拒,知道他不想再多提,便识趣地闭了嘴。

 

第十二章

电梯门打开,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映出家门口立着的颀长身形。是沈亦辰。

他快步上前,想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我来拿。”

“不用!”我径直越过他,语气冷淡,“我自己有手。”

“遥遥,我们谈谈。”沈亦辰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改天吧,我累了。”我掏钥匙开门,不想跟他多说。

“遥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我又没出息地心软了。

进屋后,我从卧室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是之前沈亦辰留在我这儿的。那次是我酒壮怂人胆,为了让他留下,特意跟他说独居女生容易被坏人尾随,家里放点男人的物品能安心些。他当时赞同地点点头,离开前特意留下了这件外套,还让我挂在阳台显眼的位置。

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真是傻得可笑。一边怀疑自己魅力不够,一边心疼他可能“不行”,如今才明白,他不是不行,只是不愿意跟我亲近罢了——他都有个那么大的孩子叫他爸爸了。

“遥遥,这是什么?”沈亦辰指着沙发后的照片墙,准确地指向那张巴掌大的拍立得——正是昨天和陆昭在火锅店时,被陌生女孩拍下的那张。

“有问题吗?”我心里憋着气,心想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和孩子其乐融融,我还不能跟发小喝杯啤酒了?

“这就是你对我不咸不淡的原因?”沈亦辰转过身,语气带着嘲讽,“你在我身边时,从没笑得这么开怀过。刚刚在楼下,我就听到你们在打闹了。遥遥,姓陆的,才是你一直喜欢的人吧?”

简直莫名其妙!我还没来得及质问他一句,反倒先被他倒打一耙。火气瞬间蹭地一下冒了上来:“我怎么对你不咸不淡了?沈亦辰你把话说清楚,别阴阳怪气地牵扯无辜!我和陆昭之间清清白白!”

沈亦辰嗤笑一声,明显不信:“昨晚你不是推开我了吗?今天也没听我解释。苏晚,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这怎么还成了我的错?我忍不了他颠倒黑白,将手里的外套狠狠砸在地上,愤愤不平地喊道:“沈亦辰你强词夺理!昨晚我为什么推开你,你心里没数吗?你背着我跟姜芸偷偷见面,我难道连有自己的直觉都不行吗?”

“你知道?”沈亦辰打断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是姓陆的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我苦笑着反问。

“姓陆的没安好心。”沈亦辰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他收回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遥遥你别信他,当初就是他破坏我和芸芸的关系,现在他又故伎重演,摆明了是想挑拨我们!”

“沈亦辰!”我听不下去了,他叫“芸芸”时的亲昵语气,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心又凉了半截,“在你眼里,我就只配被你耍得团团转吗?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你想过我会多难堪吗?你说我不听你解释,好,那你解释清楚——你出差回来那天,身上的香水是不是姜芸的?你跟我亲近时,下意识喊出的‘芸芸’,是口误,还是你自始至终想的都是她?”

沈亦辰愣了愣,嘴唇动了又动,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

我的心瞬间凉透了。沉默,不就是默认吗?

“沈亦辰,我没你想象得那么死缠烂打,也没卑微到非你不可,但你没必要这么骗我。”我红着眼眶,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你既然忘不了她,就去等她、找她啊!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我喜欢你,就活该被你当替身吗?”

一通发泄后,我浑身都在发抖,脸颊有点痒,伸手一摸,才发现全是眼泪。

“遥遥对不起。”沈亦辰上前想帮我擦眼泪,被我躲开了。

“你走吧。”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他。这是我们第一次争吵,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心累得厉害,胃又不合时宜地绞痛起来,不知道是撑的,还是气的。

我强撑着往卧室走,沈亦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遥遥,孩子不是我的。我承认我喜欢过姜芸,但那已经过去了。我们结婚吧,下周你生日,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第十三章

陆昭得知我决定跟沈亦辰领证时,一反常态地沉默。他只问了我一句:“苏晚,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吗?

沈亦辰后来向我“解释”了一切。他说自己是出差途中偶然遇见独自带娃的姜芸,当时孩子哭闹不止,可看到他的瞬间突然就不哭了,还一个劲地喊他爸爸。姜芸虽试图纠正,但小朋友固执地不肯改口。他觉得孩子还小,没必要较真,就任由她这么叫了。

香水的事也“说开”了——他出差回来发愁给我带什么礼物,恰好姜芸提了建议,那瓶香水就是她帮着挑的。后来姜芸离婚后带着孩子回到这座城市,他觉得她一个人不容易,就多帮衬了几句。至于那天在乐园碰见,是因为他答应了要带小朋友去玩,兑现承诺而已。

心里的疙瘩看似解开了,可不安感依旧萦绕不散。姜芸是他心底的白月光,现在两人又多了孩子这层羁绊,怎么可能毫无牵扯?但沈亦辰安慰我说:“遥遥,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们能帮则帮。你放心,我不会单独见她,以后有任何事都第一时间跟你商量。”

犹豫了片刻,我听见自己语气坚定地回答陆昭:“是,我想好了,我要嫁给他。”

陆昭没再多说什么。听到我说要给他带早餐,他告诉我店里临时有事,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因为我在休假,又怕打扰我休息,就打算晚点再跟我说。他没来得及当面告别,却在电话里提前恭喜我领证,还说为了感谢我这两天的招待,等我回老家办回门宴时,一定给我超低折扣的友情价。

为了下周一领证,也为了庆祝我的生日,沈亦辰提前请好了假,周末两天一直在公司加班。周日下午,我独自在家搭配接下来要穿的衣服,他打来电话时快五点了。

我以为他要回来接我一起去预订的餐厅吃晚饭,谁知他让我自己打车先去,说他还没忙完,不想让我等太久。我想跟他一起吃,说自己不饿,他却哄着我说已经点了外卖快送到了,还说餐厅的钱都付了,都是我爱吃的菜,让我别辜负他的心意。

我嘴上答应着,挂了电话却请餐厅帮忙把饭菜全部打包好。拎着满满两大袋食物站在路边正要拦车,手机突然响了。

咖啡店内,我和那个大波浪卷女人面对面坐着。她美得张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妩媚风情,引得附近几桌男客频频侧目。

我选择相信陆昭,更觉得这个女人没安好心,所以从落座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感受到我毫不掩饰的敌意,她轻轻叹了口气:“妹子,别这么瞪我,我是受人所托。”

说罢,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用纤纤玉指推向我:“陆昭让我转交给你的。”

陆昭?果然,他们是认识的。

见我没动,她轻撩了一下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唉,替某人不值啊。”

“把话说清楚。”我皱着眉,讨厌她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哟,脾气挺冲啊。”她挑了挑眉,“怎么在姓沈的面前,就跟个鹌鹑似的?”

我没生气她嘲讽我没胆,反倒在意她对沈亦辰的称呼——那明晃晃的嫌弃,不像是装的。

“还想挑拨我和他的关系?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冷声说道。

她一点都不意外,反倒笑了:“是啊,当头棒喝都没能把你打醒。你不知道吧,陆昭知道我给你发短信,跟我发了好大的火。”

她解释了火锅店那天,为什么看到我的未接来电却视而不见——就是故意想让我起疑。“我都豁出去把你引到真相跟前了,你倒好,一门心思自欺欺人。以为把头埋进沙子里,就能岁月静好了?”

“我没有自欺欺人,沈亦辰不是那样的人。”我反驳道,语气却没那么坚定。

“你没救了!”她打断我,明显懒得再跟我多说。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带着怜悯和无奈,喃喃道,“陆昭没救了,我也没救了,我们都没救了。”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再跟她争论,起身就要走。

她却突然抛出一枚重磅炸弹:“高中时,姓沈的就把我当成姜芸的替身。狗改不了吃屎,你以为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十四章

出咖啡店时,外面下起了大雨。我冲进雨幕,身后传来店员急切的呼喊:“等一下,您的东西忘了!”

我没有回头。

那个大波浪卷女人叫谢盈。她跟我讲了一段关于她和沈亦辰的过往。

两人相识于一场夏令营。外形清隽、看似无所不能的沈亦辰,对她格外关照。她芳心暗许,活动结束后主动要了他的电话,借着请教问题的由头给他发短信。他总是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解。就在她暗下决心要和沈亦辰考同一所大学时,突然收到了他的告白短信。

那段仿若云端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备战高考时,一个自称是沈亦辰同学的女生突然联系她,提起“菀菀类卿”四个字,还说沈亦辰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跟人赌气。对方甚至拿出了照片——照片上的女生叫姜芸,和她的眉眼弧度惊人地相似。

她逃了课去找沈亦辰求证。去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只要他说没有,她就愿意相信。可他只是沉默,到最后,也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后来她没去沈亦辰报考的大学。虽然这件事没影响她的高考发挥,却让她对医美上了瘾。从高考后的暑假开始,她每年都要在脸上动刀子,直到镜子里的人改头换面,再也寻不出半分和姜芸相似的影子。

从前的她乖巧文静,连被异性多看一眼都会脸红;如今的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所以当她以合作方代表的身份出现在沈亦辰面前时,他一点都没认出她。

谢盈还说,当年在高考前夕告诉她真相的女生,是姜芸的朋友。至于是不是姜芸的授意,谁也说不准。

站在雨中拦车时,我满脑子都是谢盈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苏晚,你不能因为真相残忍,就拒绝面对。”

按照谢盈给我的地址,我打车找了过去。提着一口气跑到单元楼下,我哆嗦着手指给沈亦辰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忙完了吗?”

“还没。”沈亦辰停顿了两秒,“遥遥你已经回去了?晚饭不用等我了,我这边还要再忙一会儿。”

我低垂着头,看着脚下很快晕开的一片水渍,没说话。

“遥遥,你不高兴了?”他轻声问道。

“是,我不高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是冻的,也是气的。

“那我明天一整天都陪你好不好?”他哄道。

“不要。”我赌气般地回答。

“那我先忙完这边,晚点再去找你?”他依旧循循善诱。

“沈亦辰!”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明天,也不要晚点。我现在难受得快要死了,你就不能现在就来找我吗?”

他犹豫的间隙,我的心里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只要他现在撇下一切来找我,他隐瞒我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可两秒后,我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子的哼唧声,像是要哭的前兆。“遥遥别闹了,我现在很忙,晚点再说!”沈亦辰的声音带着急切,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人在某些时刻,就是容易钻牛角尖。他越是不想理我,我就越是要问个明白。再次拨过去,直接是忙音。

我气红了眼,一口气跑上5楼,抬手就哐哐砸门。

“苏晚?”开门的是姜芸,她满脸疑惑地看着浑身湿透的我。

“我找沈亦辰。”我极力压抑着怒火。

“他……欸你怎么随便闯进来!”姜芸想拉住我。

“别碰我!”我正处在气头上,手劲没控制住,一把将她甩开。姜芸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苏晚你疯了?”沈亦辰满脸慌张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急忙去搀扶姜芸,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我苦笑出声:“是啊,我是疯了,疯了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沈亦辰,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骗我、凡事都跟我商量?”

“江小姐,不,苏小姐。”姜芸一脸愧疚地站起身,上前一步想解释,“这事不怪亦辰,是因为小宝她……”

“滚!”我不留情面地打断她,“别拿孩子当借口!想破镜重圆就直说,别把别人当傻子耍!你是不是缺男人缺疯了,连别人的未婚夫都要抢?”

 

第十五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视线瞬间模糊,连桌上的水杯都看出了重影。

四周诡异地安静,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我不是被打懵了,而是不敢相信,这个我暗恋了两年、交往了两年半的男人,竟然会动手打我。

数秒后,晕眩感渐渐消失。卧室方向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姜芸已经快步走了进去。

沈亦辰还维持着打人的站姿,脸上余怒未消。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几分钟前叫嚣着要鱼死网破的决然,彻底烟消云散。

面前的这个男人,突然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不对,他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是我自不量力、自欺欺人,是我鬼迷心窍、执迷不悟,亲手把自己的真心捧给他,任由他一次又一次地践踏。

我为什么要让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肆意伤害自己?

心死,只需要一秒。

我宁可把烂掉的伤口挖出来扔掉,也绝不再给他继续糟践我的机会。

我收回视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分给她。挺直背脊,我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谢盈说得没错,沈亦辰对姜芸的执念太深,他早就疯魔而不自知。

我甚至要感谢他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我。

 

第十六章

许是淋雨的缘故,睡到后半夜,头疼得像是要炸开,嗓子也干得冒烟。爬上床前我明明吃了感冒药,可此刻的难受劲儿,半点没减。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换件干爽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衣柜里翻出件厚实的羽绒服裹在身上。

小区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诊所,平时几分钟就能走到,这天我却连呼带喘走了将近一刻钟。医生给开了两瓶点滴,全打完要两个半小时。护士见我独自一人,特意安排了张病床,轻声叮嘱我要是犯困就眯会儿。

周遭有了人气,我反倒安心了不少——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真要是晕过去,会死在家里无人知晓。针头扎进皮下没一会儿,浓重的困意就涌了上来,我眼皮一沉,很快就眯了过去。

再次被叫醒时,第二瓶点滴已见了底。来拔针的是个年轻护士,笑着跟我说:“你睡得可真沉,刚才换吊瓶时,我喊了你两声都没反应。”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手机响过两次,快看看吧,说不定是家人或朋友担心你。”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沈亦辰”三个字格外刺眼,看了两秒,又面无表情地塞回兜里。迎上护士诧异的目光,我淡淡解释:“前男友。”

出诊所时,清晨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点草木的清新气。我深吸一口,竟有种重活过来的轻松感。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日用品和食材回家,我给自己煮了碗酸辣粉——特意少放辣、少放醋,毕竟刚发过烧,得顾及身子。

今天是我的生日,本该是和沈亦辰约定领证的日子。可我刚拖着行李箱关上门,他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遥遥?”他没料到我会秒接,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说。”我语气平淡,耐心缺缺。原来不爱了就是这样,连多听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遥遥,证改天再领吧。”他的语气不是问询,而是通知。

我没接话,自顾自往电梯口走。我已经买好了回老家的票,打算在那里过完剩下的假期,彻底远离这座让我伤心的城市。

“芸芸高烧不退,需要人照顾……”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解释。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好,分手吧,我成全你们。”

他铺垫了这么多,不就是等我说这句话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想来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反倒愣住了。

在我耐心彻底耗尽前,我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嘲讽:“祝你们永结同心、务必锁死,别再祸害别人。”说完,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第十七章

日落西斜,余晖把村口的小路染成了暖橙色。三蹦子停在民宿门口时,管家小雅正在送客人。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还盛情邀请我留下吃晚饭,说她最近新学了几道拿手菜。

我顺水推舟应了下来。自从相依为命的外婆前几年去世后,我就彻底成了无根的浮萍,再也没有哪个地方,会有人巴巴地等着我回家吃饭。原本,我还打算晚上泡碗泡面将就一顿。

进屋后,小雅先给我递了块烤地瓜。外皮焦脆,一掰开就冒出香甜的热气,流心的果肉糯叽叽的,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红薯了,忙问她是在哪儿买的,想回去时带点。

许是猜出了我的心思,小雅端来一杯温热的饮料时,笑眯眯地说:“红薯是老板家菜地种的。遥遥姐,你要是喜欢,等你哪天回去,我去地里现挖新鲜的给你寄过去,省得你路上带着沉。”

我连忙道谢,接过饮料时,忍不住眼前一亮:“花生酪?”

“对啊!”小雅眼睛弯成了月牙,“遥遥姐你快趁热喝,这可是《甄嬛传》里娘娘们的最爱,能美容养颜呢!”

“这里面加了紫薯粉吗?颜色这么好看。”我轻轻抿了一口,醇厚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没有哦。”小雅摇摇头,“是老板改良了菜地的土壤,种出来的就是紫皮花生,磨出来的花生酪自然是这个颜色。”

我左手捧着烤地瓜,右手端着花生酪,忽然随口问了句:“小雅,菜地里不会还种了西红柿吧?”

“对啊遥遥姐!”小雅一脸惊讶,“是老板告诉你的吗?”

她不知道,这不是陆昭告诉我的,是我去年回来时随口说的。那会儿陆昭刚承包了这片菜地,问我种点什么好。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就照着自己的喜好说了三种:西红柿维C丰富,能美白祛斑;花生能炸能煮,磨成花生酪还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美容补品;红薯纤维素多,放在地窖里能存大半年。

我当时不过是随口胡诌,他竟然真的全都听进去了,还一一种了出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意外,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微热感动。

“遥遥姐!”小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怎么了?”我回过神。

小雅四下看了看,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遥遥姐,老板最近怪怪的。”

“哦?哪里怪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天从你那儿回来后,他就不对劲了。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只大白鹅,这几天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跟他说话也爱搭不理的。”小雅皱着眉,“我知道不该议论老板的私事,但路哥对我们员工都特别好。昨天我看到他在后院抱着那只鹅温言软语的,真的担心他是不是压力太大,出什么问题了。”

她顿了顿,表情更纠结了:“这么跟你说吧,知道的是他养的宠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吃则同桌,睡则同屋,还找村里手工最好的王婶,要给大白鹅做五颜六色的小裙子。遥遥姐,你跟老板关系好,方便的话能不能劝劝他?有什么问题可别讳疾忌医啊!”

从民宿出来,我慢悠悠地往老家的方向晃。想起当初我决定留在城市发展,陆昭要回老家创业时,曾找我要过老家房子的备用钥匙,说帮我照料房子。我当时拒绝了,跟他说以后除了外婆的忌日,我大概率不会再回来,没必要让他白费功夫。

可他当时反驳我说:“老房子是有灵性的,长时间空置没人气,会衰败得很快。”他还说,“苏晚,万一哪天你想家了,至少这里还有个念想。”

那时候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来,他从来都是把我的事放在心上的。

 

 

第十八章

离老家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院墙边的菜园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陆昭正蹲在那儿打篱笆,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我怀揣着心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是家里的草和饲料满足不了你了?”他语气刻意装得愠怒,每说一句,就往木桩上猛敲一下,“不然你怎么吃着家里的,还去偷别家的菜?”

“夺笋啊你!偷就偷吧,逮着一颗好好啃不行吗?非得每颗都咬上两口,还专挑菜心下嘴,缺不缺德?”

“我辛辛苦苦种的菜,被你糟蹋了一半,不给你点教训,难解我心头之恨!”

菜园角落,被训斥的大白鹅缩着脖子蹲在那儿,像老僧入定似的,一声不吭,对他的怒火置若罔闻。

我忍不住笑了——身边也有把宠物当孩子养的人,成天抱在怀里疼,陆昭这顶多算是特殊的“教育方式”,小雅确实是关心则乱了。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一声突如其来的“苏大晚”,震得我心肝一颤。倒不是因为被发现了,而是这个名字,让我瞬间想起了初中时光。

那时候班主任喜欢突然点名提问,班里有个女生叫蒋瑶,跟我的名字发音相近。为了区分,班主任干脆给我冠上了“苏大晚”的名号,以至于整个初中,我十有八九都逃不过被点名的宿命。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我还是条件反射地心慌。

回过神,就听到依旧背对着我的陆昭语气不耐地继续“训话”:“快说,你打算留哪只翅膀?”

什么翅膀?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难不成他要把大白鹅炖了?要说的话,两只翅膀我都想要,我可太喜欢吃禽类的翅膀了。

可不等我开口,就听到他又说:“你说什么?知道错了,求我给你一次机会?我没听错吧苏大晚?”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哟,你不是挺傲娇的吗?怎么这回肯低下高贵的头颅了?”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噢,你说自己是女孩子,让我一大老爷们别跟你一般计较?”

“那行吧,我人帅心善,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他顿了顿,拖长了语调,“苏大晚,给小爷我服个软,就说……”

“说你个锤子!”我实在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打断他。

陆昭的身形僵了两秒,随即“唰”地一下转过身。我瞅准时机,把手里吃剩的半块红薯皮,“咻”地一下朝他脑门飞了过去。

晚饭的丰盛程度远超我的预期。吃饭时,陆昭好几次想缓和气氛,主动找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快尝尝这道白玉鲫鱼汤,店里的招牌菜。”“我在你家菜园种了羽衣甘蓝,你去年说菜地荒废可惜,还说这菜长得像牡丹,既能观赏又能吃……”

无论他说什么,我回他的都只有两个字:“呵呵。”

被人当成大白鹅的“替身”来训,还被叫“苏大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不过我早就不气了,就是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模样,想多逗逗他。

晚饭后,小雅偷偷拉着我问,是不是跟去年我带回家的男朋友闹了矛盾。我本不想多说,但既然她问了,也就大方承认:“我已经恢复单身了。”

谁知她立马拜托我一件事——让我代替她,作为陆昭的女伴去参加他高中同学的婚礼。我本想拒绝,可听了她的理由,又爽快地答应了。

“遥遥姐,老板开口让我帮忙,我没法拒绝。”小雅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最近刚交了男朋友,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介意。我不想消耗他的信任,毕竟这种被人安排的‘女伴’,总让我有种背着他偷情的错觉。”

看看人家这感情觉悟,再想想沈亦辰的所作所为,更觉得沈亦辰渣得无可救药。爱情本就该眼里容不得沙子,哪像他,一边吊着我,一边对前任念念不忘。

婚礼在省会城市,为了不迟到,我们一大早就驱车出发。一路上,陆昭反复强调注意事项,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说白了,就是让我帮他应付热心的新郎,打消对方要给他强行介绍女朋友的想法。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白白得个对象多好的事,他至于避之如洪水猛兽吗?

车子停在一家星级酒店门口,我挽着陆昭的手走进电梯,直奔宴会厅。可刚走出电梯,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嗓音:“遥遥!”

我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见的人——沈亦辰。

 

第十九章

沈亦辰快步上前,经过电梯口的垃圾桶时,顺手碾灭了手里的半截香烟。他穿得西装革履,却难掩一脸倦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他像是完全没看到我身边的陆昭,径直朝我走来,伸手就要拉我的手腕。

不等我躲开,陆昭已经快一步挡在我身前,牢牢护住我。动静不算小,引得周围不少宾客侧目。

沈亦辰的目光越过陆昭落在我身上,眼底是强压的怒意:“苏晚,过来!”

我冷笑一声,站在原地没动。这人是失忆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凭什么还觉得我会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们进去吧。”我率先收回视线,轻轻捏了捏陆昭的掌心,示意他别冲动。

刚走了两步,右手臂突然一紧——沈亦辰拽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下意识地想甩开,可力气没他大。陆昭低咒一声,拳头都攥紧了,眼看就要动手,被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被狗咬了,没必要反咬回去,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放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亦辰,语气冷得像冰,连我自己都有点诧异这份平静。

沈亦辰愣了两秒,许是不习惯我这样的态度。从前的我,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含情脉脉,跟他说话连语气都是雀跃的;可现在,我眼里只有冷漠和厌烦。

“遥遥!”他脸上露出罕见的受伤表情。

受伤?我差点笑出声。他怎么可能会为我受伤?他只是接受不了落差而已——接受不了从前对他言听计从的我,突然不再围着他转了。

“我昨天找了你一整天。”他语气急切,“你突然把戒指寄给我,还拉黑了我,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那天我也是气头上,一时冲动……”他絮絮叨叨地解释,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沈亦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强忍着恶心,“这里是别人的婚礼,我不想当众闹得太难看。”更何况,我今天还有“任务”在身,作为陆昭的女伴,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遥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好不好?”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先放开我。”我用眼神示意他看周围——不少宾客都在偷偷看我们的热闹。沈亦辰最在意面子,绝不会任由别人看他的笑话。

果然,他的力道松了松。我顺势后退一步,依旧挽着陆昭的胳膊,跟他拉开安全距离。

“谈话可以,但不是现在。”我语气淡漠,随即转过头,秒变星星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身边的陆昭,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要先陪我的现任,参加完他好朋友的婚礼。”

话刚说完,我就感觉手臂一轻——陆昭突然抽回了被我挽着的手。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他要拆台?

可下一秒,他的大手轻轻覆在我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一下,两下,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珍宝。奇怪的是,他摸的是头发,我却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痒丝丝的。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已经揽住了我的腰侧,语气宠溺得不像话:“谢谢我们家大晚,给我排面。”

 

第二十章

“我们”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我莫名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看向沈亦辰——他眼底怒意翻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褚褚!”一道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几米外的宴会厅门口,站着个身穿新郎服的年轻男人,五官清隽,神采飞扬,正朝我们这边招手。

褚褚?我没忍住,低头偷偷笑了出来。陆昭在我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我正要瞪他,余光瞥见沈亦辰正死死盯着陆昭揽在我腰上的手,眼神像是要把那块肉灼出个洞来。

“哟,亦辰也在呢!”新郎快步走过来,笑着打趣,“你们俩见面,没打起来吧?”

他显然没指望两人回答,视线很快落在我身上,热情地伸出手:“美少女你好,鄙人周轲,是今天的新郎。请问怎么称呼?”

“苏晚!”沈亦辰突然抢答,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执拗。

我侧头看他,他也正幽幽地看着我。周轲倒是没察觉异样,自顾自地感慨:“苏晚,路青屏,回首见旗帜,好名字!”

他随即拍了拍陆昭的肩膀,揶揄道:“你不行啊褚褚,自己的心头好,还得别人来介绍?”说完,又转向沈亦辰,笑着说,“亦辰你看,我记得你女朋友也叫什么遥来着,你们俩的另一半名字里都带个‘遥’字,这不是缘分嘛!”

没人接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我抿着唇干笑两声,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新郎也太闲了,不用去招呼其他客人吗?

“啊对了!”周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沈亦辰,“听说你求婚成功了?你未婚妻呢?今天没跟你一起来?”

沈亦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来了啊。”

他的话是对着周轲说的,视线却牢牢锁在我身上,嘴角还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心里一紧,瞬间明白他的心思——他绝不会当众承认我们已经分手的事,他就是想让我难堪。

“哪呢哪呢?小嫂子在哪儿?”周轲兴奋地四下张望。

“我的未婚妻,”沈亦辰一步步朝我走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她在……”

 

第二十一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垫起脚尖,直接吻上了陆昭的唇。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我却不管不顾——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既然他想让我难堪,那我就干脆让他彻底没面子。只要他不介意自己口中的“未婚妻”当众给他戴绿帽,我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我本来只打算轻轻碰一下就分开,毕竟只是假装情侣,没必要太过火。可我没想到,陆昭竟然动了真格。

察觉到我想退开,他的大手突然扣住我的后脑勺,力道不算重,却让我无法挣脱。紧接着,他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带着点生涩的急切,我嘴上的999丝绒口红,都快被他蹭掉了。

喂!大哥!演技用力过猛了啊!我不动声色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想警告他适可而止。

“咳咳!”耳边传来周轲刻意的咳嗽声。

陆昭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松开我,眼神飘忽不定,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压根不敢看我。我这才发现,沈亦辰早就没了踪影——他果然还是最在意自己的脸面,受不了这种羞辱。

我赌对了。只是……我再次瞪向陆昭,都怪他不知收敛,现在好了,周围的宾客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不是指指点点就是捂嘴偷笑。

算了,这事是我先挑起来的,也没立场怪他。更何况,陆昭的吻技毫无章法,生涩得很,我忍不住怀疑——这该不会是他的初吻吧?这么一想,好像是我占了便宜。

“那个,抱歉打扰一下啊!”周轲憋着笑开口,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我在酒店订了客房,婚宴结束后,二位直接上去休息就行!”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简直是拐着弯骂我们急不可耐。陆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轲却像没看见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着我的面毫不避嫌地说:“褚褚啊,兄弟知道你千年老铁树开花不容易,但也得悠着点啊,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多不好……”

陆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第二十二章

整场婚礼,我都没再看到沈亦辰的身影。离开酒店时,周轲还拉着陆昭的手不肯放:“褚褚,听话,今天留下,房间都开好了……”

“不、要。”陆昭红着脸,语气带着点酒后的倔强,“我要回家。”说完,他转头朝我嘿嘿一笑,语气黏糊糊的,“大晚,带我回家。”

我想起宴席中途,陆昭提前跟我打的预防针:“周轲不把我灌醉不会罢休。要是他让我们留下,你信不信,他肯定会安排我们共处一室。”

我当时不以为意:“共处就共处,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还怕我趁你喝醉干坏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是怕你干坏事,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当时还觉得他小题大做,忍不住逗他:“不是说喝醉了做不了坏事吗?要不要试试?”

现在想来,我当时真是胆子大。好在我当时立马点头保证:“放心,我一定平安带你回家。”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陆昭就开始不对劲了。他靠在副驾驶座上嘿嘿傻笑,缠着要我给他唱歌:“唱《偏偏喜欢你》,陈、陈百强的。”

“不会。”我拒绝得干脆。

“骗、骗子!”他小声嘟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闭嘴,再嚷嚷把你丢下去。”我凶了他一句。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他又开始作妖:“大晚,我唱给你听,好不好?”不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开唱了。

出乎意料,他唱得还不错,低沉的嗓音配上粤语的温柔,没糟蹋这首歌。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的歌声,不知不觉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我偏头一看,好家伙,已经歪着头眯睡着了。也好,省得再吵我。

总算不辱使命,把人安全带回了家。车子停稳时,天已经全黑了。

“到了,起来。”我推了推身旁的人。

陆昭嘟囔了一句,没动。

“起来了,到家了。”我又推了他一下。

他慢悠悠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环顾了一圈,又闭上眼睛,皱着眉呢喃:“难受,不想动。”

“喝不了还喝那么多,难受死活该。”我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探身过去帮他解安全带。

手指刚碰到安全带卡扣,就感觉一只大手覆在了我的头顶,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

“干嘛?”我没好气道。

“苏晚。”他没松手,继续摩挲着。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了。我正要收回身子,手腕突然被他攥住,一股大力传来,我没稳住,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苏晚,”他低下头,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语气带着酒后的沙哑,“我好难受啊。”

“难受就回家躺着去。”我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苏晚。”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眼神越来越暗。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婚礼上那个吻,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你、你别……”

后面的话被彻底吞没。陆昭低下头,再次吻上了我的唇。

 

第二十三章

陆昭妈妈旅游回来时,我已经跟陆昭正式在一起了。说实在的,我心里满是忐忑。陆昭妈妈向来随和热心,从前就格外照顾外婆和我——家里做了好吃的,总会让陆昭给我们送一份;去城里赶集,看到新鲜玩意儿,也总记着给我捎带。

外婆走的那年春节,我本打算在学校孤零零地过,没想到陆昭突然出现在宿舍楼下,一脸无奈地说:“我妈发话了,不把你带回去过年,我也甭想进门。”除夕夜,陆昭妈妈端上一碗酸菜饺子,馅料是我和外婆从前过年常包的那种,一口下去,暖意直窜心底。

她对我这么好,我却“拐走”了她唯一的儿子。可见面时,陆昭妈妈满脸姨母笑,拉着我的手连说:“盼了多少年,总算磕到你们这对真cp了!”她热情地把我拽到沙发上,转头瞪了想凑过来的陆昭一眼:“美少女们聊天,你少掺和,去泡我带回来的花茶!”

后来我才知道,最初是陆昭执意要对我好,陆昭妈妈才顺水推舟加倍疼我。从前陆昭总偷偷搜刮家里的东西往我家搬,陆昭妈妈就好气又好笑地问他:“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给别人养了媳妇?”

在他家田间溜达时,我捏着他的掌心问:“你对我,是蓄谋已久吧?”

他大方承认,眼底藏着笑意:“不然呢?自家的小白菜,自己不上心,难道等着被别人拱?”

“那你高中时,明明说喜欢别人?”我想起高二暑假去找他的场景——他跟同学在树上摘果子,我清清楚楚听到他说,只把我当妹妹,喜欢的是班里另一个女生。

陆昭闻言,瞬间败下阵来,叹气问我:“你18岁生日那天,拒绝我送的项链,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我不置可否。陆昭长得帅,性子又好,村里喜欢他的女孩不少。要说我从小到大对他没半点悸动,是假的。可当亲耳听到他说喜欢别人的瞬间,那些朦胧的好感就彻底消散了。后来高考结束,收到他那条象征“only love”的项链时,我甚至暗自骂过他心口不一。

他耐心解释:“当时班里有个女生总明里暗里跟着我,用的笔、练习册,甚至内衣球鞋都要跟我买同款,还跟我说,要是我有了喜欢的人,她说不定会不管不顾地抢过来。我怕她真的对你不利,才故意那么说的。”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低声咒骂,“都怪我,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我反握住他的手,笑着安慰:“不晚呀,接下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

 

第二十四章

或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我跟陆昭相处起来几乎没有磨合的阵痛。越相处,我越觉得自己捡了个宝——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快乐。再加上陆昭妈妈的神助攻,返程前一天,我欣然接受了他的求婚。

他开车送我回城那天,厚着脸皮要求留宿:“大晚,我走夜路不安全,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出事,然后自己守寡吧?”

我当然不想,可留男朋友过夜意味着什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举着三根手指保证:“我绝对不对你做坏事,就单纯陪着你。”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晚他欺身压过来时,我故作慌张地推他:“你言而无信!”

他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蛊惑:“苏晚,跟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怎么能叫坏事?”

一夜荒唐。

第二天早上,陆昭端来一碗温热的银耳雪梨汤,见我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故作无辜地提醒:“你昨晚用嗓过度,喝点这个补补。”

我白了他一眼:“要点脸吗?我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他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苏晚,我是男人,不是圣人,有欲望很正常。况且,枪再好使,不多用几次也会生锈啊。”

“你……无耻!”我气得脸颊发烫,从没见过有人把不知节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见我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他愈发得意,还在火上浇油:“苏晚,天还没黑呢,就开始想晚上的事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在公司忙到快中午时,出去拜访客户的同事回来告诉我,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我心头一喜,蹦蹦跳跳地往楼下跑,可看到来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二十五章

“遥遥!”沈亦辰见我转身要走,急忙叫住我。

“有事吗?”我语气冷淡,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像是没察觉我的疏离,嘴角噙着自以为温柔的笑意,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我问过你同事,知道你今天上班,特意给你带了些吃的。你以前不是爱吃重口味吗?我按印象每样都买了点,你尝尝?”

“不需要,你拿走。”我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实在看不懂他的迷惑行为,但我很清楚,我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苏晚,你有意思吗?”沈亦辰瞬间变了脸,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总得有个限度吧?我都不计较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勾勾搭搭了,你还想怎样?”

呵,言外之意,是我不知好歹。毕竟他都“屈尊降贵”给我递台阶了,还“宽容大度”地原谅了我的“过错”,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扑回他怀里?

是我从前太傻,一次次降低底线纵容他,才让他变得如此自大又可笑。

“我们不闹别扭了好不好,遥遥?”见我不说话,他又放软了语气,“我跟姜芸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发誓,我心里现在只有你。我们各退一步,重新开始,行吗?”

“你说完了?”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愣了愣,点了点头。

“沈亦辰,如果你敢大方承认,你从头到尾只喜欢姜芸,其他人都只是她的替身,我起码还能敬你是条汉子。”我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嘲讽,“可你偏要上赶着来恶心我,那就别怪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着,我轻轻撩起披散的长发,露出被我捂了一上午的侧脖颈——那里印着一枚触目惊心的草莓印。

不出所料,沈亦辰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眼睛瞪得像铜铃:“遥遥你……”

“看清楚了?”我明知故问。

“谁?”他暴怒,手里的打包袋“咚”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食物撒了一地,“哪个王八蛋干的?”

我后退两步,语气淡漠:“就是你口中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他?你们……”沈亦辰肉眼可见地慌了,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我懒得跟他废话,索性替他说完:“是,我不仅跟他勾勾搭搭,我们还负距离接触,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我不信!你骗我!”他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说,“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这么快就跟别人……”

“别自欺欺人了,沈亦辰。”我冷声打断他,“你不是在意我,你只是接受不了曾经属于你的东西突然失去。而我……”

我的话音顿住,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陆昭拎着我的紫色保温桶,刚关上车门,正朝这边走来。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沈亦辰察觉到我的目光,狐疑地望过去,随即又飞快收回视线,再看向我时,眼神仿佛淬了毒。

我毫不在意,继续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要感谢你的不娶之恩。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向陆昭,扑进他怀里的同时,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腰:“就知道在边上看热闹,一点都不担心我吃回头草?”

他牢牢将我箍在怀里,语气笃定又带着点痞气:“你不会。老子确信,自己有能力把你喂饱,不管是胃,还是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过去。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谢盈来找过我一次,跟我说了姜芸和沈亦辰的后续——姜芸一直骑驴找马,一边享受着沈亦辰的照顾,一边又跟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男人纠缠不清。

老男人的正妻也不是好惹的,直接请人跑到姜芸的公司和小区拉横幅,骂她是免费的小姐。姜芸的工作是沈亦辰帮忙找的,这事自然瞒不住,两人彻底闹掰,反目成仇。

谢盈说这些时,语气里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我知道,这事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但姜芸落到这步田地,更多是咎由自取。以沈亦辰对她的执念,只要她安分守己,想谋个好结局易如反掌。

沈亦辰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频繁跑到我跟前发疯——打骚扰电话、堵在公司楼下,让我烦不胜烦。

 

第二十六章

陆昭生日当天,我掐着零点在朋友圈发了我们的婚纱照。可我没想到,有好事者把照片转给了早就被我拉黑的沈亦辰。

晚上我拎着从超市采购的食材回家,准备给陆昭做烛光晚餐,刚走到新家楼道,就被躲在安全通道里的沈亦辰堵住了。他浑身酒气,眼神涣散:“遥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嫁给别人,我们复合好不好?”

话刚说完,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惊动了隔壁的住户。对方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冲出来,见我一脸错愕,又闻到沈亦辰身上的酒气,以为我被欺负了,立马把我护在身后,对着沈亦辰怒喝:“你干什么?再发酒疯我报警了!”

沈亦辰这一巴掌下了狠劲,扶着墙抬起头时,右边脸已经肿得老高,眼角还泛着泪光。他越过邻居看向我,声音沙哑:“遥遥,你解气了吗?现在可以跟我复合了吗?”

我冷漠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想表演,麻烦去楼下小广场,那里观众多,说不定还会给你鼓掌。”

“苏晚,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沈亦辰像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叫嚣,“跟我在一起时装清纯,背地里玩得这么开?裙下之臣一个接一个,你就这么饥渴?你他妈的贱不贱啊!”

“啪!”

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使出浑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气得浑身发抖,沈亦辰被我打得低下头,半晌没动,接着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太急还被呛得直咳嗽。

邻居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食材袋,劝我:“姑娘,别跟疯子一般计较,气坏身体不值当。”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袋子向他道谢,然后径直越过沈亦辰去开门。

“苏晚!”他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他——他嘴角渗着血丝,眼尾泛红,目光哀戚。可我心中早已毫无波澜,所谓心无挂碍,拔刀自然狠。我缓缓抬起手,亮出无名指上的钻戒:“先生,请自重。我对婚外恋没兴趣。”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决然关上了房门,将他的所有纠缠都隔绝在外。

陆昭回来时,我正在厨房给辣排骨藕汤定味。他脱下外套,像只黏人的大型犬,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锁骨上:“大遥,我饿了。”房间里开着暖气,他温热的身体贴在我背上,我瞬间觉得燥热不已。

“马上就好!”我像哄小孩似的哄他,“你先去洗手。”

他嘴上答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大遥,寿星想许个愿望,不过分吧?”

“许许许!”我急于摆脱他的禁锢,“寿星最大,你先松开,我腰都快被你勒断了。”

这段时间他两头跑,既要打理民宿,又要抽时间陪我,确实辛苦。我本来想回老家陪他过生日,他却怕我折腾,忙完民宿的事就驱车赶了过来。不就是一个愿望吗?我不至于这么小气。

“那你得帮我实现。”他不依不饶地讲条件,“你答应了,我就松开。”

“我能拒绝吗?”我右眼皮直跳,直觉他没安好心。

“可以啊。”他轻笑,“但我会一直黏着你,磨到你同意为止。苏晚,你要不要试试?”

早死早超生。我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来吧!”

结果,我真的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的生日愿望,竟然是让我穿他的白色衬衣跳艳舞,而且要求里面真空。我被他的恶趣味无语到不想理他,他就坐在沙发上对着空气碎碎念:“之前抱着我喊喜欢我的时候,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提上裤子就翻脸无情,女人的嘴,果然骗人的鬼……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我被他念叨得脑壳疼,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姐妹们,听我一句劝:千万别信男人意乱情迷时的鬼话!什么“会轻点”“会慢点”“马上就好”,全都是骗人的。真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全文完)

(原创作品,严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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