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情人
简介:初中毕业卖猪肉的小老板,娶了漂亮大学生老婆,他能否让这段婚姻平稳持续下去。女人眼中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第一章 去酒店捉奸
孙宏涛的手指死死拧着电动车把手,油门已经到底,车把震得他虎口发麻,可这辆浑身吱呀作响的旧电动车,液晶速度表上的数字始终在22和23公里之间挣扎着跳动。仪表盘上的电量指示灯只剩两格,微弱的绿光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刺眼。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混着清晨的寒气,在脖颈处浸出一片冰凉。
悔恨像藤蔓似的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早知道这组电池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前几天修车铺老板就劝他换新的,报价260块。他当时攥着手机算了又算,觉得能凑合用就先对付着,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妻子田雨欣多买些爱吃的水果。可现在,这260块钱的吝啬,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换了!”他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焦灼。
两难的困境像块巨石压在心头。把车扔在路边打车过去?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动车的车筐,自己连把车锁都没舍得买。如果就这么扔在路边指不定转眼就被人偷走,可自己每天送货还需要它。可要是继续骑着这“蜗牛车”往前挪,凯悦酒店那边……他不敢想下去,每多耽误一分钟,心里的那块伤疤就被撕扯得更疼一分。
他要去做一件关乎婚姻存亡、家庭存续的大事——去凯悦酒店捉奸。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从昨晚钻进他脑子里开始,就没一刻停歇地灼烧着他。
昨晚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田雨欣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手机聊天,嘴角还挂着一丝他许久没见过的笑意。他在旁边看新闻联播,就听见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紧接着是田雨欣的惊呼——她熬在砂锅里的猪蹄汤溢出来了,汤汁顺着锅沿往下淌,溅在燃气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田雨欣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就冲进了厨房,连屏幕都没来得及锁。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黑色的字体在亮着的屏幕上格外扎眼:“明天上午8点,凯悦酒店6022房间。”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一个字:杨。
孙宏涛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轰隆”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粉碎。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屏幕看穿。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田雨欣的手机现在都是寸步不离身的,锁屏密码换了又换,他从没有过半点要查看的念头。他相信她,就像相信自己祖传的杀猪刀够锋利、够利落一样。从初中时暗恋她,到后来费劲心思追求,再到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珍宝,以为这份信任能撑起他们一辈子的日子。
“孙宏涛!你发什么愣!没看见汤溢出来了吗?赶紧去卫生间拿拖把!”厨房传来田雨欣尖锐的喊声,带着被汤水烫到的急躁。
孙宏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喉咙发紧,连应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他踉跄着转身,匆匆往卫生间跑去。那一路,他的脑子里全是那条微信消息,“凯悦酒店6022”“上午8点”“杨”,这几个字眼像魔咒似的反复盘旋。
那一晚,孙宏涛几乎没合眼。躺在床上,身边是田雨欣均匀的呼吸声,可他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万丈深渊。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个“杨”是谁?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天刚蒙蒙亮,早晨6点,孙宏涛就爬了起来,洗了把冷水脸,强压着满心的疲惫和焦虑去了肉店。他得先把店里的事安顿好——等候供应商送货,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流程。6点半,供应商的货车准时到了,卸下猪肉、排骨,便匆匆离开了。按照往常的规矩,他得在店里守到晚上9点,尽量把今天的肉卖完才能回家。可今天,他连肉都没来得及分割,锁好店门就往家赶。
推开家门,客厅里空荡荡的,田雨欣常用的那双粉色拖鞋摆得整整齐齐,餐桌上没有早餐的痕迹,厨房里也是干干净净的——她果然不在家。孙宏涛的心又沉了一截,昨晚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猜测,似乎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他没多耽搁,抓起电动车钥匙就冲了出去,跨上车,拧动油门。凯悦酒店的路线,他昨晚在手机上查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路口、每一个转弯,都已经熟记在心,就像记着自家肉店的价目表一样清晰。
第二章 不平等的家庭
孙宏涛家的屠户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爷爷在世时,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把刀”,谁家有红白喜事要宰猪杀羊,都会提前几天来请他。到了父亲这一辈,干脆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开了家肉店,把这门营生彻底固定了下来。父亲是个认死理的老实人,收猪只去乡下农户家,专挑家养的土猪,泔水喂大的、生病的猪,再便宜也不碰。肉铺里的肉从不注水,称给得足斤足两,甚至有时候会多搭一两块碎肉给老主顾。靠着这份实打实的诚信,肉铺的声誉越传越广,生意好到忙不过来。
孙宏涛至今记得小时候家里忙碌的模样。父母几乎从没睡过囫囵觉,每天凌晨两点,窗外还是漆黑一片,院子里的棚子就亮起了昏黄的灯。他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见父母捆绑猪时的吆喝声、杀猪时的闷哼声,还有刀具切割骨头的“咔咔”声。等他早上六七点睡醒,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分割好的猪肉、排骨整齐地摆在铺板上,带着新鲜的水汽。这时候,周边卖熟食的小贩就会骑着三轮车赶来,熟门熟路地把猪头、猪下水挑走,给现杀的鲜肉腾地方。往往不到中午,铺板上的肉就卖得七七八八,下午父亲又要骑着三轮车下乡收猪,天黑透前赶回家,草草吃点饭就早早休息,为凌晨的忙碌养足精神。
生意红火,家里的经济条件自然水涨船高。父亲收猪的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最初的脚踏三轮车,到后来的摩托三轮车,最后直接换成了能拉好几头猪的小货车;家里的房子也越换越大,从镇上的小平房,到带阳台的商品房,最后在镇郊盖起了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院子里还专门搭了宽敞的屠宰棚和仓库。
优渥的家境,让孙宏涛的童年没受过半点委屈。他记得小时候,玩具店里最新款的变形金刚、遥控汽车,只要他多看两眼,父母转头就会买给他;别的小朋友还在为几毛钱的零用钱发愁时,他口袋里总能揣着足够的钱,买各种零食。父母总说,自己没念过多少书,苦了一辈子,不能让孩子再受委屈,对他向来有求必应。
可孙宏涛偏偏不是读书的料。上课总爱走神,作业拖拖拉拉,考试成绩常年在班级末尾徘徊。初中毕业时,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分数,他自己先打了退堂鼓,跟父母说不想再念了。父母叹了口气,也没勉强他,只说:“既然不想读书,就跟着我们学杀猪卖肉,凭手艺吃饭,饿不死。”从那以后,十几岁的孙宏涛就正式跟着父母在肉铺里忙活。
二十岁那年,孙宏涛用自己攒下的钱,加上父母补贴的几万块,买了辆崭新的小轿车。刚好赶上初中同学聚会,他开着新车去了,一进门就看见了田雨欣。时隔多年,当初那个略显青涩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在一群同学里格外扎眼。孙宏涛心里的那点心思又冒了出来,主动凑过去打招呼,得知田雨欣家住的比较远,便自告奋勇地开车送她回家。分别时,两人互留了手机号,加上了微信,算是重新联系上了。
说实在的,在当初的同学里,孙宏涛家的条件算不上顶尖,但和田雨欣家比起来,已是天壤之别。他后来才知道,田雨欣的家境有多困难:母亲常年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家里的重担全压在靠种地为生的父亲身上。田雨欣的学习成绩其实很好,中考时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高考成绩同样优秀。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最终选择了一所公费师范大学——不仅免除学费和住宿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唯一的条件是毕业后要回到家乡的中小学任教六年。
孙宏涛也明白,以田雨欣的长相,本该有更好的选择,可现实却不允许。那些家境好的同学,要么是官宦子弟,讲究门当户对、权力交换;要么是经商家庭的孩子,看重资源互补、利益往来,没人看得上田雨欣这样家境贫寒、没什么背景的姑娘。
让孙宏涛没想到的是,开学前几天,他竟然接到了田雨欣的电话,声音细细软软的,问他能不能开车送她去学校。孙宏涛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心里又激动又开心。从镇上到市区的师范大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和田雨欣聊了一路,从初中时的趣事,到各自的近况,气氛格外融洽。
后面的发展,其实有些俗套。自从那次送田雨欣返校之后,两人便开始频繁联系,微信上聊到深夜,电话里无话不谈,感情慢慢升温。孙宏涛成了师范大学的常客,逢周末节假日,都会开车去看田雨欣,每次都不空手,要么带些镇上的特产,要么是她爱吃的零食,后来干脆给她买了最新款的手机,每个月还会偷偷给她塞几百块生活费。从镇上到市区,来回要折腾大半天,可孙宏涛从没抱怨过一句,只要能见到田雨欣,他就觉得值。
田雨欣上大三下学期那年,意外发生了——她的母亲病重,住进了医院。田雨欣慌得六神无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宏涛。他接到电话后,放下肉铺的生意就赶了过去,托关系联系了市里的专家,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白天守在病床前伺候,晚上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凑活睡。可最终,田雨欣的母亲还是没能挺过去。那会儿田雨欣,忙着备考教师资格证,处理后事的各种琐事,全都是孙宏涛一手操办的,从殡仪馆的对接,到葬礼的安排,没让田雨欣家出一分钱。
第三章 不平等的婚姻
孙宏涛的真情相待,田雨欣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大四那年,教育实习分配结果下来,田雨欣被分到了周边最偏远的一个乡镇中学——山路蜿蜒,离镇上足足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报到那天,孙宏涛特意早起,开着自己的小轿车,载着田雨欣,因为路况不熟,硬生生走了五个小时才到地方。一路颠簸下来,他的后背都隐隐发疼,却没敢在田雨欣面前抱怨一句,只忙着帮她把行李搬进学校分配的单身宿舍。
那间宿舍简陋得很,一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墙角还堆着没清理干净的灰尘。孙宏涛一边帮她擦桌子、铺床单,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山里凉,我给你带了床厚被子,晚上睡觉盖好;这是我妈腌的咸菜,你不爱吃食堂的时候能凑活一口;有啥解决不了的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他朴实又暖心的叮嘱,田雨欣鼻头一酸,心里的感激再也压不住。那天晚上,她留孙宏涛住了下来,在那间狭小的单身宿舍里,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
孙宏涛彻底懵了,既惊喜又惶恐,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从那天起,他便认定了田雨欣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隔三差五就往田雨欣那里跑,每次都装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各种好吃的熟食、新鲜的水果、换季的衣物,甚至是她随口提过一句的糕点。学校里的女老师都看在眼里,每次孙宏涛来,都忍不住围过来打趣田雨欣,说她找了个“把她宠上天”的好对象,羡慕的眼神让田雨欣心里既甜蜜又踏实。
孙宏涛也从没忘了田雨欣老父亲,那个独自支撑家庭的老丈人。逢年过节,他必然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门,好烟,好酒,米面粮油,全是挑好的买;知道老田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漏雨又透风,他没跟田雨欣商量,直接拿出自己攒的钱,找人把房子重新翻修了一遍,屋顶铺了新瓦,墙面刷得雪白;家里缺台像样的冰箱,他立马买了送过去。全村人都知道老田家找了个好女婿,每次见到田雨欣的父亲,都要夸上几句,说得老人脸上笑开了花。
一年后,田雨欣顺利毕业,凭借优异的表现被分配到了市里的重点中学——市三中。这所学校是无数家长挤破头想送孩子进的地方,周边的学区房房价早就飙到了两万块一平米,寸土寸金。工作定了,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孙宏涛的父母早就把田雨欣当成了自家儿媳,二话不说,拿出毕生积攒的一百三十万,在市三中附近付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房子的首付。装修的时候,老两口更是全程盯着,半点不敢马虎。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田雨欣穿着洁白的婚纱,成了镇上最让人羡慕的新娘。那天,孙宏涛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身边的田雨欣,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他娶到了年少时就暗恋的姑娘,自己有了温馨的小家,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没料到,幸福的表象下,危机早已潜伏。就在孙宏涛和田雨欣筹备婚礼的那段时间,家里的肉铺生意已经一落千丈。其实这几年,孙家肉铺的生意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核心问题出在货源上。随着农村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家家户户早就不怎么养猪了,就算养上一两头,也都是留着自己过年过节吃,根本不会对外出售。孙宏涛的父亲跑遍了周边的村子,也收不到几头家养的土猪。
没办法,为了维持生意,老父亲只能转而从养猪场收购饲料猪。可饲料猪的口感远不如土猪,肉发柴、没香味,老主顾尝过一次就不愿意再来了。孙宏涛的父亲不甘心,想自己办个小规模的养猪场,坚持用粮食喂猪,保证肉质。可他懂杀猪卖肉,却不懂养猪的门道,刚养了半年,一场疫病下来,猪全死了,不仅没赚到钱,投资还全部打了水漂。
走投无路之下,老父亲只能把镇上的肉铺改成了熟食店,靠着自己多年的手艺,加工些猪头肉、猪下水、酱排骨出售。熟食品类单一,利润也薄,老两口起早贪黑地忙活,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曾经红火的生意一去不返,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可孙宏涛没敢跟田雨欣多说,只想着自己多扛一扛,不能让刚结婚的妻子跟着操心。
第四章 生活困境
孙家肉铺改行,孙宏涛彻底失业了。他这辈子跟着父亲在肉铺里打转,除了熟练掌握宰猪、分割肉品、处理猪下水这些屠户手艺,别的啥也不会。再加上初中毕业的学历,往人才市场一扎,看着那些要求本科、懂电脑、会沟通的招聘启事,他连递简历的勇气都没有,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日子一下子就紧了起来。田雨欣刚到市三中上班,还是试用期,每月工资扣完五险一金也就四千多块。可他们在市三中附近买的房子,每月要还九千块的房贷,这还没算水电、燃气、物业费这些日常开销。四千多的工资,连房贷的一半都不够,巨大的落差像座大山似的,压得夫妻俩喘不过气。
那些天,孙宏涛整夜整夜地失眠,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他看着身边熟睡的田雨欣,心里又愧疚又焦虑——当初承诺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可现在连基本的房贷都快扛不住了。思来想去,他咬了咬牙,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把自己当初买的那辆小轿车卖了。那辆车是他年轻时的骄傲,也是他和田雨欣感情升温的见证,真要出手时,他心疼得像割肉一样。可看着卖车换来的几万块,再加上跟亲戚东拼西凑借来的钱,他心里才算有了点底。
他把目标定在了自家小区门口——这里住户多,周边又没有像样的肉铺,算是个不错的选址。租店面、简单装修、一番折腾下来,手头的钱所剩无几。现在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集中检疫制度,个人根本不能私自宰猪,他只能联系正规的猪肉供应商,由他们每天统一送货上门。这样一来,确实省去了屠宰的麻烦和风险,可利润也被压缩了不少,每卖一斤肉,赚的都是辛苦钱。
新店开张,没什么名气,生意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第一个月下来,孙宏涛关店后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除去房租、水电费、卫生费,再扣掉猪肉的进货成本,最后只赚了八百块。看着这个数字,他的心凉了半截,坐在空荡荡的店里,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不能就这么认输。第二个月,孙宏涛动起了心思。他特地抽了个空,跑到附近的大超市,拿着小本子把各种猪肉的价格都记了下来,回家后反复对比,把自己店里的部分肉价往下调了些,还搞了些简单的促销活动。这么一来,生意果然有了起色,来买肉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可月底算账时,他才发现,虽然销量上去了,但因为降价,净利润也就三千块左右。
孙宏涛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复杂的营销策略,只能跟着别人学。他看到一些店铺经常搞“送鸡蛋”的活动,也跟着效仿,买一斤排骨送两个鸡蛋,买两斤五花肉送两个鸡蛋;超市每天会挑一款商品做特价引流,他也照猫画虎,每天选出一款肉品按成本价出售,吸引周边的老年人来排队。这些法子虽然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实实在在起了作用。一番折腾下来,肉店的生意渐渐稳定了,每月净利润能维持在七千块左右。
七千块,加上田雨欣四千多的工资,每月一万一千多的收入,总算能覆盖九千块的房贷了。可扣掉房贷和必要的生活开销后,手里几乎剩不下什么钱。以前家里条件好时,孙宏涛从没为钱发过愁,现在却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田雨欣想买件新衣服,要犹豫半天;家里想吃顿好的,得等到发工资的日子;就连给老丈人买些营养品,都要掂量着口袋里的钱。曾经承诺的好日子没过上,反而陷入了紧巴巴的生活困境,孙宏涛的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奈。
第五章 共同语言
老话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孙宏涛和田雨欣算是把这话嚼出了十足的苦味。住的是市三中旁的高档小区,楼下有修剪整齐的绿化,门口有24小时值守的保安,可日子过得却比在镇上时还要抠抠搜搜。这种光鲜外壳与窘迫内里的反差,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在两人心里,慢慢扭曲着彼此的心态。
结婚前从不是这般光景。那会儿孙家肉铺生意红火,孙宏涛手头宽裕,心思全扑在田雨欣身上。隔三差五就带她去市区的西餐厅吃牛排,赶最新上映的电影;逢年过节或是周末,就开着车带她去到处游玩,杭州的西湖、苏州的园林、邻市的温泉山庄,只要田雨欣随口提过一句想去,他总能挤时间安排得妥妥帖帖。田雨欣打小在贫寒家境里长大,习惯了省吃俭用,可在孙宏涛这般细致的呵护下,也渐渐适应了这种不用为钱发愁的无忧无虑。那时候她望着孙宏涛忙碌的背影,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辈子延续下去。
可结婚后,一切都变了。每月九千块的房贷像座大山压在肩头,肉店生意的艰难又让收入捉襟见肘,两人硬生生被拖进了数着硬币过日子的窘境。田雨欣曾钟爱的护肤品,从专柜品牌换成了超市里的平价货;就连逢年过节给双方老人买礼物,都要在货架前反复比价,挑最实惠的那款下手。
比缺钱更磨人的,是相处时间的缺失和精神世界的隔阂。结婚前,孙宏涛有的是功夫陪田雨欣聊天逛街,变着法讨她开心;可自从在小区门口开了肉店,他就像被钉在了案板前,一年到头连一天休息都不敢有。每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田雨欣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他就已经揣着两个馒头出了门,要赶在六点半前到店里等供应商送货。接下来便是一整天的忙碌,切肉、称肉、招呼顾客,有时候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直到晚上九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关店回家。而这时,田雨欣大多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两口子一天下来,连说上几句贴心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即便偶尔凑出点时间说话,两人也总聊不到一块去。孙宏涛是初中毕业的“学渣”,这辈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猪肉和市井顾客,嘴里念叨的不是肉价涨跌、哪个部位的肉好卖,就是邻里间的家长里短;田雨欣却是正经本科毕业的大学生,是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日常接触的是书本、学生和同事,聊的是教学方法、学生成绩、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一个满是粗粝的市井烟火气,一个浸着文雅的书香气息,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
刚结婚的第一年,两人还会因为些琐事争吵。田雨欣抱怨孙宏涛没时间陪她,抱怨他说话粗俗没水平;孙宏涛则觉得委屈,自己起早贪黑忙活全是为了这个家,田雨欣却不理解。可到了第二年,争吵渐渐少了。不是两人和好了,而是疏远了,心照不宣地不再强求彼此理解,各忙各的,各过各的,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生活在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里。
其实田雨欣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是个骨子里要强的女人,工作上向来不肯认输。刚入职市三中的第一年,为了每月那一千块钱的班主任补贴——这笔钱能帮着缓解不少房贷压力,她主动向学校申请承担班主任工作。要知道,市三中的学生大多是尖子生,家长期望值高,班主任的工作繁琐又累人,不少老教师都不愿接手。
可田雨欣硬是咬着牙扛了下来。她每天比学生早到学校,比学生晚离开,批改作业到深夜是常事;学生闹矛盾,她耐着性子调解;家长有疑问,她第一时间回复。靠着这股拼劲,她带的班级连续两个学期被评为优秀班集体,年级前十名里,有三个都是她班里的学生;她教的语文科目,平均分更是连续两次位列年级第一。可即便成绩如此亮眼,各种荣誉称号却从来没落到过她头上。每次评选结束,领导找她谈话,说得都是一套官腔:“雨欣啊,你还年轻,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要多锻炼锻炼,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教师。”
一次两次,田雨欣还能自我安慰,觉得是自己资历太浅;可连续两年都是这样,她心里的热情渐渐被冷水浇灭了。尤其是今年,她明明凭着实打实的成绩排在前列,优秀教师的名额却还是被一些有背景的关系户抢走了。那天晚上,田雨欣下班回家,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着洗漱休息,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刚关店回家、满身肉腥味的孙宏涛,忍不住红着眼圈,抱怨起了学校里的不公平。
孙宏涛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毛巾悬在半空,心里有些发慌。他读书少,没进过正规企业,更没在学校这种单位待过,根本不懂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潜规则。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田雨欣,也不知道该给她什么建议。但他有自己一套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哲学——跟着成功者学,准没错。沉默了半晌,他结合自己开肉店模仿超市促销的经验,给了田雨欣一个自认为高明至极的建议。
第六章 模仿
孙宏涛的建议,核心就两个字:模仿。他特意点了个人名——丁思琪,和丁雨欣同一批进市三中的老师。在孙宏涛听田雨欣零碎的抱怨里,这个丁思琪就是“成功者”的绝佳范本。
论工作能力,丁思琪远不如田雨欣出色,带的班级成绩中游,也没拿过什么优秀班集体的称号;论长相,她相貌虽说不错,但是比不上田雨欣的清秀灵动;论人缘,她性子有些孤僻,同事间往来也不算频繁。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深得领导器重。入职第一年,就硬生生拿下了“优秀青年教师”的称号,光奖金就领了一万块;之后每年的优秀教师评选,她都稳稳在列,还总被学校派出去参加各种培训、学习;就连学校组织的考察、调研——说白了就是公费旅游,领导也总把她带上;学校里有公开课、示范课这种露脸的好事,更是从来少不了她的份。
“你看人家,啥都不如你,却混得风生水起,肯定有门道。”孙宏涛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给田雨欣分析,“你多跟她接触接触,平时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旁敲侧击问问她是怎么跟领导处关系、怎么拿荣誉的。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的真本事随便往外说。”
田雨欣起初还有些犹豫,她向来凭着实力说话,不擅长这种攀附打探的事。可一想到自己两年的辛苦付出都打了水漂,那些荣誉和机会全被不称职的人抢走,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就压过了矜持。她点了点头,采纳了孙宏涛的建议。
之后的日子里,田雨欣主动拉近了和丁思琪的距离。午休时会主动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带些家里做的小点心分给她,遇到教学上的问题,也会主动找她请教。丁思琪起初还有些戒备,话不多,后来见田雨欣态度真诚,也没什么恶意,渐渐放下了心防。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慢慢亲密起来,从普通同事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田雨欣会跟她吐槽工作的烦恼,聊生活的琐碎;丁思琪也会跟她分享一些学校里的“内部消息”,说些领导的喜好忌讳。
孙宏涛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趁热打铁,主动提出请丁思琪和她男朋友高鹏一起吃顿饭。他特意选了家环境不错的家常菜馆,点了一桌子硬菜,席间热情地给两人夹菜、倒饮料,聊些轻松的家常,还主动跟高鹏碰杯,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两家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看着自己的“计谋”奏效,孙宏涛得意得不行,总在田雨欣面前以“功臣”自居。“你看,听我的准没错吧?人脉就是这么处出来的。等你跟丁思琪学精了,以后评职称、拿荣誉,还不是手到擒来?”每次说这话时,他脸上都带着几分市井小聪明的得意。
田雨欣和丁思琪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近,周末经常约着一起逛街、购物。田雨欣跟孙宏涛说起时,总提到丁思琪出手阔绰,经常主动请她去做美容、按摩,还会送她一些小礼物,都是她以前舍不得买的牌子货。孙宏涛听着,只觉得这是关系好的表现,还暗自高兴田雨欣终于找对了“门路”。
可渐渐地,孙宏涛发现田雨欣变了,而且变化越来越明显。最先显现的是打扮上的改变。以前的田雨欣,几乎从不化妆,卧室里的梳妆台几乎就是个摆设,上面只放着简单的几样护肤品;可现在,梳妆台上慢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口红、眼影、粉底液,好多牌子孙宏涛连名字都不认识。她的衣服款式也多了起来,不再是以前简单的T恤、牛仔裤,多了不少款式精致的连衣裙、西装套裙,甚至连内衣的风格都变了,从以前保守的款式,变成了一些设计大胆、风格开放的样式。
更让孙宏涛不安的是,田雨欣的社交也多了起来。以前他晚上关店回家,田雨欣大多已经洗漱完毕上床休息了;可现在,她经常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聊个不停,有时候还会对着屏幕笑,见他回来,就立刻收起手机,神色有些不自然。以前她的手机从来都是随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从不设防;现在却成了贴身物件,走哪带哪,连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从不肯让他碰一下。
看着田雨欣一点点变得陌生,孙宏涛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慢慢涌上来。他当初让田雨欣模仿丁思琪,是想让她在学校里混得好一些,让这个家能好过点,可现在的发展,似乎完全脱离了他最初的预想,朝着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第七章 衣服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孙宏涛心底蔓延的不安,彻底变成了尖锐的警觉。那天是周末,田雨欣一早出门时就特意交代过,要和丁思琪去市区逛街。临近中午,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沉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转瞬就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织起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这种鬼天气,店里基本不会有顾客上门。更何况往常下午一点到四点,本就是一天里最冷清的时段,连熟客都很少来。孙宏涛从凌晨五点多忙到中午,头阵阵发沉,浑身也提不起劲,索性锁了肉店的卷闸门,决定先回家歇口气,等雨停了再过来守店。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田雨欣还没回来。孙宏涛估摸着,她大概是和丁思琪在外面找了家餐馆吃饭,没那么快结束。他瞥了眼主卧,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块规整的豆腐——田雨欣向来爱干净,尤其嫌弃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肉腥味,每次都要他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衣服,才肯让他上床。孙宏涛这会儿浑身发懒,又透着股不舒服,实在没心思折腾洗澡,况且雨停了还要回店里,来回洗漱太耽误事。
他没进主卧,转身走进了客卧。客卧的床不常有人睡,只铺着简单的褥子,他往上面一躺,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还夹杂着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孙宏涛猛地惊醒——田雨欣回来了?他揉了揉发沉的脑袋,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卧门口,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是田雨欣,语气里带着点熟悉的犹豫;另一个清脆些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丁思琪。她们的说话声从斜对面的主卧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却足够清晰。孙宏涛心里犯起了嘀咕,刚想推开门出去打个招呼,丁思琪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雨欣,你试试这套黑色的,看看合不合身,肯定好看。”
田雨欣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局促:“这件我穿不了吧……太暴露了。还是试试那件白色的吧。”
“暴露怕什么?”丁思琪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男人不就好这口?就喜欢女人穿得性感点,越撩人才越上心。”
“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田雨欣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别扭。
“哎呀,你怎么还这么死脑筋。”丁思琪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身材这么好,长得又漂亮,不把这些优势利用起来,不是白白浪费了?”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脱衣服。过了一会儿,丁思琪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试探:“你老公不会突然回来吧?要是撞上了,多尴尬。”
田雨欣的声音很是笃定,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放心吧,他一般要到晚上九点才关店回家,现在肯定在店里守着。”
“哈哈,也是。”丁思琪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他要是现在回来,看到我们穿成这样,估计得直接看傻了,说不定还会流鼻血呢。”
听到这话,孙宏涛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见田雨欣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他从未听过的嫌弃与不屑:“他啊,就是块榆木疙瘩,整天脑子里就想着他那个破肉店,除了猪肉,什么都不懂,哪会欣赏这些。”
“就是嘛。”丁思琪连忙附和,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挑拨,“女人的花期就那么几年,就得好好疼自己、打扮自己。那些臭男人,眼里只有自己的事,根本不会真心心疼我们,我们不自己对自己好点,等着谁来疼?”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孙宏涛心上,让他心里又闷又堵,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轻轻握住门把手,慢慢把门拉开了一条细缝,顺着缝隙往斜对面的主卧看去——这一眼,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眼睛都直了!
主卧的门没关,刚好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丁思琪正站在穿衣镜前,穿着一身黑色的连体内衣,布料薄如蝉翼,几乎是透明的,将她原本就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曲线毕露。她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身材火辣,此刻扭着腰肢在镜子前打量,姿态张扬又大胆。
没一会儿,田雨欣也走到了穿衣镜旁。她身上换了一身白色的内衣,是分体式的,虽然不像丁思琪的那款那般薄透,可布料也少得可怜,仅仅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白皙的肌肤和优美的腰线暴露在外,与她平日里素净保守的模样判若两人。
丁思琪见状,笑着走过去搂住田雨欣的肩膀,语气夸张地调侃:“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身打扮多好看,又纯又欲,绝对能把那些臭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田雨欣的脸羞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微微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扯了扯内衣的肩带,却没有反驳。
第八章 该怎么开口
孙宏涛僵在客卧门后,大气都不敢出。没多大一会儿,主卧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两个女人的嬉笑声再次响起——她们竟然又换了一身衣服。透过门缝隐约瞥到的片段,让孙宏涛的脸瞬间涨热,这一身比刚才的还要暴露、还要性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这下是彻底不敢出去了,生怕撞个正着,彼此都难堪。只能轻轻把客卧门合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耐着性子在心里数着数,等着两个女人折腾完。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外面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紧接着就传来丁思琪接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安抚。
“老郑,你别急嘛,刚才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路不好走,我这才耽搁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丁思琪轻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放心吧,等下我准给你个惊喜。”
电话很快就挂了。孙宏涛听见丁思琪跟田雨欣说话:“老郑等急了,我得赶紧过去。雨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孙宏涛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他能想象出田雨欣此刻犹豫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田雨欣迟疑的声音:“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丁思琪没再坚持,紧接着就是一阵收拾东西的响动,大概是在装刚买的那些衣服。片刻后,玄关处传来防盗门“咔哒”一声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丁思琪走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孙宏涛刚想松口气,就听见田雨欣的脚步声往主卧去了,似乎也在收拾什么。又过了几分钟,玄关处的防盗门再次发出响动,这一次,是田雨欣也出门了。
孙宏涛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田雨欣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后,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跟了出去。他心里揣着一团疑云,想看看田雨欣这时候出门要去什么地方。
跟着田雨欣下了楼,见她径直走向小区里的超市,孙宏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看样子是去买东西了。他没敢靠太近,远远站在超市门口的树荫下,看着田雨欣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才转身往自己的肉店赶。
低头看了眼手机,快到傍晚下班的高峰期了,正是肉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孙宏涛赶紧加快脚步,到了店里,熟练地拉开卷闸门,把案板擦干净,将上午没卖完的肉品一一摆出来,准备营业。
可开店后,孙宏涛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生意上。来来往往的顾客跟他打招呼、问肉价,他都只是敷衍地应着,切肉、称肉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在客卧门后听到、看到的一切,丁思琪那句“给你个惊喜”,还有她喊的“老郑”,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越想越觉得丁思琪不对劲。这女人根本不是真心跟田雨欣做朋友,分明是在带坏田雨欣!让雨欣穿那么暴露的衣服,还跟什么“老郑”牵扯不清,指不定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行,必须得劝劝雨欣,让她少跟丁思琪来往,最好别再联系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孙宏涛就蔫了——当初,是他苦口婆心劝雨欣主动接近丁思琪,说要跟着人家学“混职场的门道”,是他出主意请丁思琪吃饭、拉近关系的。现在反过来要劝雨欣疏远她,自己这脸往哪搁?
孙宏涛靠在肉案旁,拿起搭在上面的抹布,却半天没动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沉。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开口。是直接说丁思琪的不是?还是委婉地提醒雨欣注意分寸?不管哪种说法,都绕不开当初是自己推波助澜的事实,想想就觉得难堪又纠结。
第九章 雨欣脸红了
这天晚上,孙宏涛没等到九点关店,七点刚过就匆匆拉下了肉店的卷闸门。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纠结,只想早点回家,跟田雨欣把话说开。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往家赶时,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他却半点没觉得冷,满脑子都是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推开家门,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田雨欣正在刷碗。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看到是孙宏涛,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以往这个点,他还在肉店里忙着招呼顾客。
孙宏涛把电动车钥匙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扯了扯有些发闷的衣领,随口解释道:“今天有点累,就早点回来歇着了。”他没敢直接提谈话的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胡乱调着台,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狗血剧的频道,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却全不在上面,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开场白。
没过多久,田雨欣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了出来。她也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刻意和孙宏涛隔开了小一米的距离,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田雨欣压根没看孙宏涛开的电视,一坐下就掏出了手机,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显然是在跟谁聊天。孙宏涛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她,越看心里越沉——田雨欣的神情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兴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还时不时微微上扬,眼神黏在屏幕上,专注得不像话。
突然,田雨欣的手指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原本就带着点血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垂都透着粉。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点羞涩,又藏着点期待,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孙宏涛的心猛地一紧,借着起身倒水的由头,故意往田雨欣那边挪了两步,想顺势瞥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可他刚站起来,田雨欣瞬间滑动了手机屏幕,把聊天界面切了出去,脸上的羞涩也很快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宏涛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异样,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雨欣,今天跟丁思琪去逛街,逛的哪儿啊?”
田雨欣的目光还落在手机上,头也没抬地回道:“就市中心的那个商城。”
“买什么东西了吗?”孙宏涛又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田雨欣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没买什么,我就陪着思琪挑了些东西,我自己什么都没买。”
“你也别太省着了。”孙宏涛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心里一阵发酸,“要是有喜欢的,就买下来,钱的事不用太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田雨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现实的窘迫,“我的工资扣完房贷,就剩两千来块钱,家里的水电、燃气、买菜这些开销都得从这里出,根本存不下钱。能不买的,就尽量不买了。”
听着她的话,孙宏涛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疼又愧疚。结婚的时候,他拍着胸脯承诺要让田雨欣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却让她跟着自己精打细算、受苦受累。这份愧疚,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孙宏涛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那个……你跟丁思琪也接触这么长时间了,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啊?”
田雨欣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微微蹙起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思琪啊……她这人作风挺胆大的,性格泼辣,敢想敢干,不像我这么放不开。说实话,我还挺佩服她的。”说到丁思琪时,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孙宏涛瞬间没了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没料到田雨欣竟然这么欣赏丁思琪,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贸然说丁思琪的坏话,不仅不会让田雨欣相信,反而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原本就纠结的心思,此刻更乱了,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第十章 夜不归宿
眼看到了期末,学生们要备战考试,田雨欣变得异常忙碌。每天不是盯着学生复习,就是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经常要到晚上九十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比守店的孙宏涛还晚。知道她辛苦,孙宏涛特意调整了关店时间,每天不到八点就锁了店门往家赶,变着花样做一桌子热菜热饭,就盼着她回家能吃上口热的。
这天下午,孙宏涛特意从肉铺里留了块带软骨的精排,又绕到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山药,回家就扎进了厨房。砂锅里的排骨焯水去腥,再和切好的山药块一起慢炖,咕嘟咕嘟的声响里,醇厚的肉香渐渐漫满了整个屋子。他算着时间,田雨欣就算再晚,十点前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刚好能喝上一碗热乎的排骨汤补补。
可时钟的指针一圈圈转着,从八点走到九点,再滑向十点半,砂锅里的排骨早就炖得酥烂,轻轻一戳就脱骨,田雨欣却始终没回来。屋子里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孙宏涛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门口,心里渐渐泛起了不安。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田雨欣发了条微信:“雨欣,还在忙吗?大概几点能回家?”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孙宏涛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始终安安静静的。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田雨欣的消息才姗姗来迟:“还在忙,不确定什么时候能下班,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孙宏涛心里一阵心疼,指尖飞快地回复:“别太累着自己,能早点回就早点回,我给你留了热饭。”这次田雨欣回复得很快,只有一个简单的“嗯”字。
孙宏涛叹了口气,把炖好的排骨汤倒进保温箱里,又把桌上的菜一一用保鲜膜封好。他自己没什么胃口,简单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可直到半夜,也没听到熟悉的开门声,最后实在熬不住,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孙宏涛准时醒了过来。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准备起床去肉店备货,可身子一翻,却发现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冰凉一片。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田雨欣去了卫生间,赶紧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出去。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孙宏涛的心沉了沉,又快步走到客卧,还是没人。他脚步发沉地走到厨房,伸手打开保温箱——昨晚精心炖的排骨汤,完完整整地放在里面,连盖子都没动过。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结婚快两年了,田雨欣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就算再忙,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她昨晚到底去哪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孙宏涛的心跳得飞快,手都有些发颤,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田雨欣的电话。
手机铃声一遍遍地响着,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却始终没人接听。孙宏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这次,铃声响了十几秒后,终于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田雨欣慵懒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显然还没睡醒:“喂,宏涛啊……”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孙宏涛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和一丝责备:“雨欣,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田雨欣的声音里没什么波澜,轻飘飘地解释道:“昨晚忙到快半夜才下班,太晚了就没回去,跟思琪一起回家住了。”
“没回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孙宏涛的语气重了些,“我昨晚等你到半夜,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这话像是触到了田雨欣的逆鳞,她的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跟你说什么?大半夜的,怕吵醒你影响你休息。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还想再睡会儿。”
孙宏涛被她这态度堵得一时语塞,喉咙里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田雨欣直接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孙宏涛站在原地,心里又闷又堵,昨晚的担忧和心疼,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不安取代。
第十一章 第一次吵架
整整一天,孙宏涛都魂不守舍的。肉店里来了熟客,他忘了打招呼;有人问肉价,他报错过两次;切肉时走神,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满脑子都是田雨欣清晨挂电话时那不耐烦的语气,还有她夜不归宿的事,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傍晚不到七点,他就锁了店门,心烦意乱地往家赶。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和往常不同,这次田雨欣已经在家了,正系着围裙在餐桌旁摆碗筷。看到孙宏涛进来,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语气透着刻意的热情:“回来了?快洗手坐下,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孙宏涛却笑不出来,脸色沉沉的,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连外套都没脱。早上田雨欣那敷衍又不耐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反而让他心里更不舒服。
田雨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转身看到孙宏涛冷着脸坐在沙发上,那股热情瞬间淡了下去,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她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店里出什么事了?”
孙宏涛沉默着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田雨欣,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寒气:“昨晚,你怎么突然去丁思琪那儿住了?”
田雨欣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淡淡地答道:“昨晚忙到太晚,思琪说她男朋友高鹏不在家,一个人住有点害怕,让我过去陪她,我就留下来了。”
“丁思琪跟她男朋友同住,你一个外人过去住,不太方便吧?”孙宏涛的脸色依旧阴沉,眉头拧得紧紧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田雨欣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高鹏又不在家,就我和思琪两个人,住一晚怎么了?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忌讳的。”
“忌讳不忌讳另说!”孙宏涛突然提高了音量,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就算要住那儿,你总该跟我说一声吧?我昨晚等你到半夜,担心你出事,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田雨欣吓了一跳,她往后缩了缩,抬头怔怔地看着孙宏涛,眼里满是诧异:“宏涛,你怎么了?这不是怕大半夜吵醒你吗?我以为多大点事,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这不是小事!”孙宏涛的声音依旧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田雨欣,“我告诉你,你以后少跟丁思琪接触,那个女人……她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说什么?”田雨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先前的小心翼翼荡然无存,“你是不是听别人说思琪什么闲话了?孙宏涛,说话要讲证据!”
孙宏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天在客卧门后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对话,像根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暴露的衣服、轻佻的话语,他没法当着田雨欣的面复述,更没法承认自己偷偷窥过她。
见他沉默,田雨欣的火气更盛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孙宏涛,你说话啊!当初是你苦口婆心劝我主动去接触丁思琪,说要跟她学怎么跟领导处关系,怎么在学校立足。现在我跟她关系好了,你又突然让我离她远一点,还说她不是正经人。你到底什么意思?耍我玩呢?”
孙宏涛依旧沉默,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理亏,当初是他推波助澜,现在却没法说出让田雨欣疏远丁思琪的真正理由,只能任由沉默发酵。
这份沉默彻底点燃了田雨欣的怒火。她猛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筷子弹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不说是吧?行!”她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转身就往卧室走,“这饭没法吃了!”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重重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也像一记重锤,砸在孙宏涛的心上。他坐在原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又闷又堵,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力。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吵得这么凶。
第十二章 不公平
期末考结束,成绩很快就统计出来了——田雨欣带的班级,语文平均分又是年级第一,年级前十里依旧有三个是她班里的学生。家长会开得顺顺利利,家长们围着她夸个不停,语气里满是感激和认可,田雨欣强撑着笑意应付完,心里却藏着一丝不安。她知道,紧接着就是学校的期末总结大会,那才是对她这一学期付出的最终“评判”。
这几天,孙宏涛和田雨欣之间的紧张关系刚缓和了些。自从上次吵架后,两人虽没再提那件事,但说话都透着点小心翼翼,家里的气氛总算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孙宏涛依旧早早关店回家,想着多陪陪田雨欣,缓和缓和关系。可这天晚上他推开家门,却没闻到往常的饭菜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连灯都没全打开。
孙宏涛心里咯噔一下,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借着微光往里看,只见田雨欣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肩膀一抽一抽的,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雨欣?”孙宏涛轻轻推开门,试探着叫了一声。
田雨欣听到声音,身子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哑着嗓子说:“总结大会……他们对我的成绩提都没提一句。优秀教师的名单里,还是没有我。”
一句话说完,她的情绪又崩了,啜泣声越来越大:“我辛辛苦苦带了一年班,成绩次次第一,优秀班集体也拿了,可他们就是看不见……凭什么啊?我到底哪里不如别人?”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像个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孙宏涛站在床边,心里酸酸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嘴笨,不会说那些暖心的漂亮话,也不懂学校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只能笨拙地拍了拍田雨欣的后背,低声说:“别难过了,是他们没眼光。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田雨欣没应声,只是把头埋在枕头里,继续哭。孙宏涛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他翻了翻冰箱,找出新鲜的蔬菜和之前冻好的肉馅,麻利地包了田雨欣爱吃的饺子,又煮了一碗热汤。可等他把饭菜端到卧室门口,田雨欣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孙宏涛没再勉强,默默退了出去。好在已经放暑假了,田雨欣不用再早起上班,可以在家好好休息调整。接下来的几天,田雨欣果然没再出门,每天都待在家里,要么躺在床上发呆,要么对着手机出神,整个人没精打采的,眼神里的光都暗了下去。
孙宏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爱吃的,尽量不打扰她。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段时间,丁思琪没找过田雨欣。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田雨欣头也没抬地说:“学校组织优秀教师外出调研了,她跟着去了,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
“优秀教师调研”几个字,像根针轻轻刺了孙宏涛一下。他看了眼田雨欣落寞的侧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同样是一起入职的老师,一个风光无限地跟着去公费调研,一个却只能在家为不公平的待遇暗自委屈,这差距,实在太刺眼了。
第十三章 醉酒一夜
这天下午,孙宏涛正在肉店里忙着给顾客称肉,手机突然响了,是田雨欣打来的,让他赶紧回家一趟。孙宏涛心里犯嘀咕,这时候正是生意不忙不闲的时候,回家做什么?但他没多问,锁了店门就往家赶。
推开家门,他愣住了——丁思琪竟然也在,正坐在沙发上跟田雨欣聊天,脚边堆着好几个袋子,显然是带了不少礼物。看到丁思琪的瞬间,孙宏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在客卧门后看到的画面,她穿着薄如蝉翼的黑色内衣扭来扭去的模样格外清晰,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丁思琪。
田雨欣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迎上来:“宏涛,你回来了。思琪刚调研回来,特地给我们带了礼物,还说要请我们夫妻吃顿晚饭。”
丁思琪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旅途归来的倦意,却依旧热情:“宏涛哥,这段时间麻烦你和雨欣多关照了,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说着,还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来,“这是给你的小礼物,别嫌弃。”
孙宏涛不好推辞,接过来道了声谢,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他把礼物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勉强挤出个笑容,跟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丁思琪选的餐厅环境不错,灯光柔和,还带着淡淡的轻音乐。餐桌上,三个人推杯换盏,频频举杯。丁思琪兴致很高,不停地说着调研途中的趣事,还一个劲地给孙宏涛和田雨欣倒酒。田雨欣这段时间憋闷的情绪似乎也被调动了起来,脸上有了久违的笑意,跟着喝了不少。孙宏涛本不想多喝,可架不住丁思琪的热情劝酒,加上田雨欣也在一旁帮腔,不知不觉间,也喝了不少。
晚饭结束时,天色早已经黑透了。丁思琪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含糊地说着胡话。孙宏涛和田雨欣也都带着酒意,两人合力架着丁思琪,才勉强把她送回了家。丁思琪和高鹏在市三中对面的小区租了套二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得精致又温馨,一看就知道房租不便宜。
屋里没看到高鹏的身影,应该是还没回来。田雨欣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丁思琪,皱了皱眉,跟孙宏涛说:“思琪醉成这样,我得留下来照顾她。”孙宏涛看了眼田雨欣,她脸颊通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显然也喝多了,心里实在不放心,便说:“我也在这儿待着吧,在隔壁客卧凑活一晚,有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田雨欣点了点头,扶着丁思琪进了主卧。孙宏涛则在客卧安顿下来,屋里的陈设陌生又精致,跟自己住惯的家完全不同,让他很不适应。他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酒精渐渐上头,脑袋昏昏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熬到十点多,才终于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孙宏涛感觉有个人轻轻掀开了被子,慢慢躺到了他的身边。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香水味混合着浓重的酒精味飘进鼻腔,孙宏涛的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地以为是田雨欣。
他没睁眼,反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指尖触碰到对方光滑细腻的肌肤,心里一阵燥热。酒精放大了身体的感官,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从对方的胸前伸了进去。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还抬手慢慢褪去了身上的睡裙。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紧接着又伸手去解孙宏涛的短裤。天气炎热,孙宏涛晚上只穿了一条短裤,没几下就被褪了下去。瞬间的凉意过后,是温热的肌肤相亲,两人很快就赤诚相见。
今天的“田雨欣”格外主动,跟往常的羞涩内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放浪的热情,让孙宏涛心头的火焰越烧越旺,彻底迷失在酒精与暧昧交织的氛围里。他闭着眼睛仰躺着,尽情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特别服务”,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凌晨五点,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猛地将孙宏涛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是猪肉供货商打来的,说今天临时调整了送货路线,要比往常提前一个小时送货到店。
挂了电话,孙宏涛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环顾四周,陌生的天花板、精致的窗帘,才猛地想起昨晚是睡在丁思琪家里。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一紧,赶紧爬起来——得赶在供货商到之前去肉店开门,不然要误事。
他动作麻利地找自己的衣服穿,一边穿一边整理床上皱成一团的床单。就在他伸手去扯床单时,指尖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异物。低头一看,是一条女人的内裤,紫色薄纱材质,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款式大胆又性感。
孙宏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昨晚的疯狂画面断断续续地在脑子里闪过。可这条内裤……根本不像田雨欣的!他清楚地记得,田雨欣的内裤向来偏保守,都是棉质的基础款式,从来没穿过这么性感暴露的。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拿起那条内裤,指尖都在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内裤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像是握住了一个烫手的秘密。
第十四章 罪恶感
这一整天,孙宏涛在肉店里都是魂不守舍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醉酒后的疯狂画面,尤其是“田雨欣”那反常的主动,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拼命回想当时的细节,可酒精早已模糊了记忆,能记起的只有零星碎片:温热的身体、刺鼻的香水味、还有那股放浪的热情。他一遍遍给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田雨欣也偶尔用香水,体型也差不多,肯定是她没错。不可能是丁思琪,丁思琪的身材比田雨欣丰满得多,触感完全不一样。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两人都喝了酒,行事反常也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关店,孙宏涛骑着电动车往家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推开家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菜热饭,田雨欣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神情平静得像往常一样。
孙宏涛换了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田雨欣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地:“上午九点多吧,等思琪醒了,我看她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孙宏涛的心弦紧了紧,试探着往深处问:“昨晚……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田雨欣,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田雨欣终于抬起头,放下手机,平静地盯着孙宏涛,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孙宏涛莫名地心慌。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低下头拿起筷子,假装扒拉碗里的米饭,不敢再与她对视。
沉默了几秒,田雨欣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能有什么事?我照顾完思琪,就在她房间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一觉睡到天亮”——这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孙宏涛的脑子里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她昨晚一直在丁思琪的房间?那昨晚跟自己在客卧里疯狂的人……是谁?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田雨欣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倒是思琪,昨晚醉得太厉害,今天早上跟我说,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连自己的内裤丢哪儿了都记不起来,到处找都没找到。”
“内裤”两个字,瞬间击中了孙宏涛的要害。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那条紫色薄纱内裤——那触感隔着布料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颤。原来,那条内裤是丁思琪的!昨晚跟自己在一起的,竟然是丁思琪!
巨大的震惊攫住了孙宏涛,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装镇静地低头吃饭,连嘴角的肌肉都在僵硬地抽搐。他原本还打算找机会把内裤拿出来问问田雨欣,现在看来,这简直是要命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田雨欣。
孙宏涛彻底沉默了,饭粒在嘴里嚼得毫无滋味。田雨欣也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机,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沉闷得让人窒息。
晚上躺在床上,孙宏涛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昨晚的疯狂画面与田雨欣平静的话语反复交织,让他浑身发冷。他竟然和丁思琪发生了关系,而且还是在醉酒的状态下,在田雨欣就在隔壁的情况下……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田雨欣,更对不起自己的婚姻。黑暗中,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满是悔恨与恐慌。
第十五章 娇妻迷踪
孙宏涛隐隐觉得,田雨欣对自己的态度变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说话少了,眼神也总带着点闪躲,晚上睡觉更是刻意跟他拉开距离。可肉店的生意本就繁琐,他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想睡,纵然心里有疑虑,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细究,只当是上次吵架的余波未平。
这天早上,一家常来拿货的饭店老板订了五十斤鲜肉、二十斤排骨,要得急。孙宏涛赶紧把肉和排骨分装整齐,搬上自己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后座绑着个大号塑料筐,稳稳当当往饭店送。送完货往回赶,经过小区门口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路对面的公交站牌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上了一辆黑色宝马轿车——是田雨欣和丁思琪。
孙宏涛下意识地停住了电动车,眯着眼往那边看。宝马车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只隐约看到田雨欣弯腰上车时,裙摆轻轻晃了一下。他心里犯起了嘀咕:田雨欣和丁思琪平常一起出门,不是坐公交就是打车,怎么今天坐上了宝马?这档次可不低,绝不可能是网约车。
带着一肚子疑惑,孙宏涛骑电动车回了肉店。进店后,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聊天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田雨欣的任何消息。以往不管是逛街还是出门办事,田雨欣总会提前跟他说一声,哪怕只是简单一句“我出去了”。这次她却连个招呼都没打。
孙宏涛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雨欣,刚才我去送货,路边看到有卖山药的,新鲜又便宜,要不要买点带回去?中午炖排骨山药,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他故意不提看到田雨欣出门的事,想看看田雨欣会不会主动说起。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田雨欣就回复了:“不用了,中午不太想吃。”
短短一句话,没提半个字关于出门的事。孙宏涛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果然是故意瞒着自己。
他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得想个办法探探她的底。很快,一个主意冒了出来。他又编辑了一条消息:“雨欣,我今天胃口不太舒服,想吃点清淡的。你中午能不能煮点小米粥,给我送到店里来?”如果她真的在外面,大概率会找借口推脱;要是在家,应该不会拒绝。
这次,消息发出去后,过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田雨欣的回复才姗姗来迟:“我中午不想做饭了,你自己点份外卖吃吧。”
看到回复的瞬间,孙宏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心底的火气往上窜了窜。她这哪里是不想做饭,分明是心里有鬼,故意不想自己知道她出门的事!
孙宏涛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刚九点。他没再多想,起身就拉下了肉店的卷闸门——他要回家看看,田雨欣到底在搞什么鬼。骑上那辆二手电动车,心里的猜疑和怒火越烧越旺。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田雨欣果然不在家。
孙宏涛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考虑了良久,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了,才又给田雨欣发了条消息:“那好吧,既然你不想做,我中午就自己回家煮点粥吃。”他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反应。
可这次,消息石沉大海,田雨欣再也没有回复。
孙宏涛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紧接着,田雨欣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她抬头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孙宏涛时,身子明显顿了一下,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张,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但那慌张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平静。
“宏涛?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田雨欣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你去哪了?”孙宏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平静得可怕,眼神紧紧盯着她。
田雨欣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购物袋往前递了递,解释道:“你不是说中午要回家吃饭吗?我就去超市买了点青菜回来。”
孙宏涛的目光落在那个购物袋上——是小区里那家超市的袋子,薄薄一层,里面只装着两样蔫巴巴的青菜。他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语气冷得像冰:“你什么时候去的超市?”
田雨欣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没料到他会追问得这么细。她顿了顿,支支吾吾地说:“就……就大概半小时前吧。”
“半小时前?”孙宏涛冷笑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从刚才回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分明是刚从别的地方赶回来,临时在小区超市买了点东西应付他!
田雨欣,竟然真的对他撒谎了。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孙宏涛的心上,让他又疼又怒。
第十六章 要不要戳破
孙宏涛盯着田雨欣那张毫无愧疚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当当,纠结得厉害。从结婚到现在,他们俩吵过架、闹过别扭,却从来没因为感情和信任问题红过脸。他清楚,“撒谎”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一旦把心里的猜疑摆到台面上,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夫妻间的信任很可能就此彻底崩塌。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还在犹豫要不要戳破这一切,田雨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客厅的死寂,田雨欣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就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键。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做贼被抓了现行,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不敢去看孙宏涛的眼睛。
这细微的举动全被孙宏涛看在眼里,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原本的纠结渐渐被怒火取代。还没等他开口,田雨欣的手机又响了,铃声比刚才更急促,像是在催促什么。
“谁的电话?”孙宏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神死死锁着田雨欣。
田雨欣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再次挂断电话,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没、没谁,就是推销产品的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孙宏涛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哪有这么执着的骚扰电话?她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固执地打破着这份虚假的平静。
孙宏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把就抢过了田雨欣攥在手里的手机。田雨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孙宏涛根本没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丁思琪急促又带着点埋怨的声音:“雨欣,你跑哪儿去了?老杨到处找你呢!”
“老杨”两个字刚落地,田雨欣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得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抢孙宏涛手里的手机!
孙宏涛早有防备,伸出一只手死死拦住田雨欣,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同时按下了外放键。丁思琪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满是不解:“你不是都想好了吗?怎么关键时候突然跑了?老杨都生气了……”
“别说了!”田雨欣彻底慌了,怕丁思琪再说出什么更出格的话,朝着手机嘶吼起来,声音都在发颤,“孙宏涛你疯了?把手机还给我!”
电话那头的丁思琪听到田雨欣的嘶吼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挂了电话。
孙宏涛还想点开微信,看看田雨欣和丁思琪、还有那个“老杨”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聊天记录。可还没等他操作,手臂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低头一看,田雨欣竟然红着眼睛,死死咬住了他的胳膊!
“嘶——”孙宏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扔下手机,伸手去推田雨欣。田雨欣看到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立刻松了口,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抢手机,生怕里面的秘密被孙宏涛看到。
看着田雨欣这副惊慌失措、拼命护着手机的模样,孙宏涛的火气彻底冲昏了头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到了这地步,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田雨欣心里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瞒着他做了见不得光的事!
田雨欣紧紧把手机攥在怀里,像护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起头瞪着孙宏涛,眼睛通红,语气又急又怒:“你是不是疯了?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凭什么抢我的手机、看我的电话?你没有这个权力!”
“权力?”孙宏涛喘着粗气,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田雨欣,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本该坦诚相待,你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这么处心积虑地瞒着我?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我没有撒谎!”田雨欣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没了底气,眼神不自觉地闪躲。
“你还敢说你没撒谎?”孙宏涛的眼睛红得吓人,像要冒出血来,“你今天早上跟丁思琪到底去了哪里?你说啊!”
田雨欣被问得一窒,瞬间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孙宏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疼和怒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在发抖:“田雨欣,我亲眼看到你和丁思琪上了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你竟然还想瞒着我,还想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你看到了?”田雨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早上出门竟然这么巧,被孙宏涛撞了个正着!
孙宏涛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她:“我不仅看到了,我还听到了!那个‘老杨’是谁?他为什么要找你?你跟丁思琪去做什么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田雨欣被问得哑口无言,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刚才的强硬和愤怒全没了,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手机,肩膀一抽一抽的,开始小声啜泣。
“你别哭!”孙宏涛的声音依旧严厉,心里却没了刚才的畅快,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日子,我们就不用过了!”
话音刚落,田雨欣怀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去看,也没有挂断,只是死死抱着手机,蹲在地上,哭得越来越伤心,那哭声里,藏着委屈,更藏着无法言说的慌乱。
第十七章 聚餐
田雨欣怀里的手机没个停歇,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尖锐的铃声在满是啜泣的客厅里盘旋,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像一根针反复刺着孙宏涛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叮咚叮咚”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孙宏涛脸色铁青得吓人,胸口还憋着一团没发泄完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脚步去开门。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丁思琪和高鹏,两人都是一脸焦急。丁思琪额头上挂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看到开门的是孙宏涛,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急忙问道:“雨欣呢?她没事吧?”
孙宏涛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侧过身,冷冷地让出了进门的路。丁思琪见状,也顾不上跟他计较态度,急匆匆地冲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哭个不停的田雨欣,立刻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雨欣,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身后的高鹏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他对着孙宏涛不自然地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孙哥。”见孙宏涛没什么反应,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的位置,手足无措地打量着屋里压抑的气氛。
丁思琪拍着田雨欣的后背,哄了好一会儿,田雨欣的哭声也没减弱。她抬头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孙宏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质问:“孙宏涛,是不是你欺负雨欣了?不然她怎么哭成这样?”
孙宏涛依旧铁青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田雨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丁思琪见他不回应,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往前逼近一步,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我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对雨欣做什么了?”
“我欺负她?”孙宏涛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丁思琪,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丁思琪,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今天上午到底带田雨欣去哪里了?”
丁思琪被他这副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们去参加同事聚餐了啊!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参加聚餐?”孙宏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愤怒,“参加个聚餐需要瞒着我?需要让她跟我撒谎说去超市买青菜?”
“谁瞒着你了?”丁思琪皱着眉反驳,语气理直气壮,“这是学校临时通知的聚餐,时间赶得急,雨欣可能是忙乱中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怎么就成撒谎了?”
“没来得及?”孙宏涛步步紧逼,眼神里满是怀疑,“那我问你,早上接你们的那辆黑色宝马车是谁的?你们到底是跟谁一起聚餐?”
“那是高鹏开的车啊!”丁思琪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高鹏,语气依旧强硬,“聚餐的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有几位领导,都是正经的工作聚餐,你想什么呢?”
孙宏涛没理会她的反问,继续追问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名字:“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老杨’是谁?他为什么非要找田雨欣?”
“老杨就是我们学校的杨校长,杨建林啊!”丁思琪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本来聚餐的时候,杨校长特意交代了让雨欣也参加,结果我们到了地方,发现雨欣不见了,杨校长问了好几遍,我才给她打电话的。领导找下属,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孙宏涛,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高鹏,见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赶紧走上前,对着孙宏涛劝道:“孙哥,思琪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也在场。早上确实是我开车去接的思琪和雨欣,聚餐的也都是他们学校的人,真没别的事。你不相信思琪,还不信我吗?”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希望能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第十八章 完美解释
丁思琪的话音刚落,田雨欣突然停止了啜泣。她抬起通红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缓缓开口:“宏涛,你别怪思琪,她是好意。”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恳切:“你也知道,之前评优的事,我心里有多难受。思琪说,杨校长他们都在聚餐,让我也过去坐坐,多跟领导接触接触,留个好印象,以后再评优、评职称,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吃亏了。”
“这聚餐是临时通知的,我当时一心想着这事,就忘了跟你说。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点哭腔,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孙宏涛,满是委屈。
孙宏涛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依旧冰冷:“就算是临时通知,忘了说,那我回来问你去哪了,你为什么要撒谎,说去超市买东西了?”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田雨欣急忙解释,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坚定地看向他,“我是怕你多想啊。你本来就对思琪有点不满,要是我说实话跟她一起去跟领导聚餐,你肯定会生气,又要跟我吵架……我只是想少点麻烦,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这一番解释,说得情真意切,再加上丁思琪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高鹏也适时地帮腔佐证,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整个说辞逻辑通顺,处处透着“为孙宏涛着想”“怕引发矛盾”的意味,看起来无懈可击。
孙宏涛彻底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丁思琪的话、高鹏的佐证、田雨欣委屈的神情,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包裹在里面。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他在无理取闹,是他心胸狭隘,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妻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客厅里的三个人,转身就往门口走,抬手拉开门,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任由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屋里的一切。
孙宏涛径直回了肉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店门营业,而是反手拉下了卷帘门,把外面的喧嚣和阳光全都挡在外面。店里昏暗又安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走到墙角的躺椅旁,疲惫地半躺下去,闭上眼睛,一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无尽的懊悔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真后悔,后悔当初自己鬼迷心窍,非要劝田雨欣去接近丁思琪;后悔自己一心想让田雨欣在学校混得好,却亲手把她推向了自己看不懂、抓不住的圈子。如果当初没有这些事,他们的日子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平淡却安稳?
可懊悔过后,理智渐渐回笼。田雨欣、丁思琪和高鹏的表演看似完美,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破绽——刚才他抢过田雨欣手机的那一刻,她脸上那种惊慌失措、近乎气急败坏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
他认识田雨欣这么多年,太了解她的性格了。她向来温和,就算生气、委屈,也不会露出那样近乎崩溃的慌乱。除非,她的手机里藏着什么绝对不能让他看到的秘密。
孙宏涛睁开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有些事,不用亲眼看见,不用拿到确凿的证据,仅凭那一瞬间的反应,就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第十九章 2公里
孙宏涛和田雨欣的关系,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他们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彼此不干涉、不询问,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刻意的闪躲。
从前两人话就不多,如今更是惜字如金。田雨欣出门去哪里、做什么,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跟孙宏涛报备一句;孙宏涛也默契地不再主动追问,哪怕心里的疑虑从未消散,也只是压在心底,懒得再去触碰那层早已破碎的信任。家里的空气总是沉闷的,吃饭时各自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睡觉时隔着半张床的距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到对方。
这样冰冷的状态持续了几个月,直到孙宏涛父母的到来,才终于出现了一丝缓和的迹象。老两口惦记着儿子儿媳,特地从乡下赶来,一进门就忙前忙后地收拾屋子、做饭,嘴里念叨着家长里短。饭桌上,母亲看着田雨欣,语气温和地提起:“你们俩结婚也快两年了,年纪也不小了,该琢磨着要个孩子了,也好让我们老两口早点抱上孙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田雨欣的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桌布,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孙宏涛坐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要个孩子?可沉重的房贷压得两人喘不过气,加上平日里开销不小,他们一直刻意采取着避孕措施,根本不敢考虑生孩子的事。
父母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临走时,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硬塞到孙宏涛手里:“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们拿着。别总为钱发愁,安心准备要孩子,真生下来了,我们老两口过来帮你们带,奶粉钱、尿不湿钱我们也帮衬着。”
送走父母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孙宏涛拿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看向田雨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松动。那些日子积攒的冰冷与隔阂,似乎被父母带来的暖意融化了些许。他们没多说什么,却默契地开始筹备要孩子的事,家里的气氛,总算比之前缓和了几分。
可这份刚回暖的温情,却在昨晚被一条突如其来的信息彻底击碎。当孙宏涛无意间瞥见田雨欣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明天上午8点,凯悦酒店6022房间”时,他刚热起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凉得像块冰。
此刻,孙宏涛骑着那辆早已破旧不堪的电动车,正往凯悦酒店赶。距离酒店还有2公里时,电动车突然“咔哒”一声,彻底熄火了,任凭他怎么拧动把手,都再也没了动静。
孙宏涛的心脏狂跳不止,焦灼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甚至顾不上锁车,一把将电动车推到人行道边,随手往旁边一靠,拔腿就朝着凯悦酒店的方向狂奔而去。脚被路面硌得生疼,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热,也感觉不到累,脑子里只有那串冰冷的房间号。
第二十章 门外
两公里的狂奔,孙宏涛用了整整十五分钟。当凯悦酒店那栋气派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时,他已经喘得像头老牛,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满是铁锈味。他顾不上歇口气,跌跌撞撞地冲进酒店大堂,目光死死锁定电梯口。
万幸,刚跑到电梯前,就有几个客人刷卡打开了电梯门。孙宏涛想都没想,借着这股空隙闪身钻了进去,动作急得差点撞到人。他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因缺氧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沾满灰尘的衣领上。
电梯里的其他人被他这副狼狈模样惊到了,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也有几分嫌弃。但孙宏涛全然顾不上这些,他颤抖着手指按下“6”楼的按钮,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周围人的脸,心里的怒火和杀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悄悄抬手,摸了一下后腰——那把祖传的杀猪刀还稳稳地别在那里,黄铜的刀柄碰到了皮肤,带来一丝诡异的冰凉。
这把刀是他离家前,从厨房柜子最深处翻出来的。刀身锋利,是祖辈传下来的杀猪利器。孙宏涛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里面藏着的是哪个畜生,敢睡他的老婆,就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祖传杀猪刀,专杀畜生!
电梯里的灯光柔和,却照不进孙宏涛眼底的阴鸷。“叮”的一声轻响,6楼到了。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孙宏涛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却异常急促地冲进走廊。
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旁的房间门一模一样,透着压抑的奢华。孙宏涛慌不择路地朝左边走去,一路看过去,门牌号全都是6010以下,明显比6022小。他心里一沉,立刻转身往反方向狂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终于,在走廊的拐角处,他看到了那串让他血脉偾张的数字——6022。孙宏涛猛地停下脚步,扶着墙壁缓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点25分。比信息里约定的时间晚了二十五分钟。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贴近门板,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木门上。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电视声传出来,像是在播放一部冗长的电视剧,却听不到半分人的说话声,更没有他预想中那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孙宏涛皱紧了眉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再次抬头确认门牌,金属牌上“6022”四个数字清晰无比,没错,就是这里。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今天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孙宏涛抬起手,重重地敲了敲房门,“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走到了门边,正通过门镜观察外面的情况。孙宏涛心里一紧,继续敲门,力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密集得像催命符。
可门内的人却始终没有开门的意思,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孙宏涛彻底急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开始用手掌用力拍门,“啪啪啪”的拍门声震得他手掌发麻,整个走廊都回荡着这沉闷又暴躁的声响。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门内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孙宏涛再也按捺不住,朝着房门嘶吼起来:“开门!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踹门了!”
嘶吼声落下,他干脆直接用拳头砸门,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门板发出“哐哐”的闷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砸穿。旁边房间的门被这动静惊动了,陆续有客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好奇。
孙宏涛已经不在乎被人围观了,他红着眼睛,往后退了半步,做好了踹门的准备。就在他抬起脚的瞬间,门内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 捉奸
门锁转动的声响刚落,房门就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从缝里露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带着被惊扰的愠怒和不安,颤声问道:“你找谁?”
孙宏涛根本没心思跟他废话,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门,男人猝不及防,被门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孙宏涛顺势冲了进去,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直奔房间深处——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张大概率藏着龌龊的床。
“哎!你到底是谁?怎么随便闯别人房间!”中年男人稳住身形,一边追一边喊,语气里的惊慌压过了愠怒,却没敢真的上前阻拦。
可孙宏涛的目光扫过大床时,却瞬间僵住了——那张宽大的床上,被褥凌乱,但却空无一人。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除了床就是一个电视柜和两张沙发椅,根本没地方藏人。他不死心,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的阳光猛地涌进来,窗帘后面依旧空空如也。
孙宏涛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心里的怒火和疑惑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脑子发懵。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卫生间——那里的门紧紧关着,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再不走我报警了!”中年男人追了过来,伸手想拉孙宏涛,却被他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缩回了手。
孙宏涛死死盯着他,眼神恐怖得像要吃人,声音沙哑又冰冷:“报警?好啊!你现在就报!我就在这儿等着警察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中年男人的底气。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一下子噎了回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看得出来,眼前这男人红着眼睛,状若疯魔,根本不是能讲道理的状态,真把事情闹大,对自己没半点好处。
中年男人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陪着笑脸,语气讨好又卑微:“兄弟,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冲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误会?”孙宏涛冷笑一声,眼神死死盯着紧闭的卫生间门,“谁在里面?让她出来!”
中年男人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女朋友,她在里面洗澡呢,不方便出来……”
“不方便?”孙宏涛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他两步冲到卫生间门口,抬脚就朝着门板猛踹过去。酒店的卫生间门本就不算结实,被他这带着怒火的一脚踹得剧烈晃动,发出“哐当”的巨响,他又是狠狠一脚,门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就被踹开了。
孙宏涛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外侧的洗手台和马桶区域空无一人,只有最里面的淋浴间拉着磨砂玻璃门,玻璃后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真相就在眼前,孙宏涛的心脏狂跳不止,愤怒和屈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左手猛地伸向淋浴间的推拉门,右手同时往后腰摸去——那把冰冷的杀猪刀,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血了。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的瞬间,淋浴间的推拉门自己缓缓打开了。一个裹着白色浴巾的女人站在里面,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上满是慌乱和难堪,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直视孙宏涛。
孙宏涛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站在里面的不是田雨欣,竟然是丁思琪!
第二十二章 一出好戏!
看到淋浴间里裹着浴巾的竟然是丁思琪,孙宏涛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原本蓄满的怒火和杀意都僵在了原地。他设想过无数种场景,可能是田雨欣和那个“老杨”,可能是其他陌生男人,却唯独没料到,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会是丁思琪。
几秒钟的愣神后,孙宏涛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来晚了!他死死盯着丁思琪,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语气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田雨欣呢?她在哪?”
丁思琪的脸涨得通红,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浴巾边缘。她眼神躲闪,不敢与孙宏涛对视,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雨欣……雨欣不在这里。”
“她不在?”孙宏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脸色发白的中年男人,又落回丁思琪身上,“那他是谁?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
丁思琪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孙宏涛瞬间没了纠缠的耐心,他对丁思琪的私生活毫无兴趣,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田雨欣。他转身就往外走,根本没理会身后中年男人和丁思琪,大步冲出了6022房间,站在了空旷的酒店走廊上。
既然已经找到酒店,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孙宏涛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愤怒还在微微颤抖,他直接拨通了田雨欣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一遍又一遍,像在凌迟他的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打。这次,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终于被接通了,田雨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喂……宏涛?”
孙宏涛没说话,先侧耳听了听听筒那头的动静——隐约有嘈杂的车流声和鸣笛声,她在车上。
“田雨欣,你去哪了?”孙宏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情绪。
“我……我出门买点东西。”田雨欣的声音更慌了些。
“买什么东西,需要坐车去?”孙宏涛步步紧逼。
“我……我想买个包,市中心的商场款式多。”田雨欣的解释苍白又牵强。
“买到了吗?”
“没……没看好,准备回去了。”
“好。”孙宏涛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现在,马上回家等着我。我有事找你,必须当面说。”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田雨欣细若蚊蚋的回应:“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孙宏涛回头看了一眼6022房间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满是阴鸷。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向电梯,不再浪费时间在这出闹剧上。
孙宏涛直接在酒店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小区。车子停稳后,他付了钱,几乎是跑着冲进楼道。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田雨欣竟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刻意维持平静,等着他回来。
孙宏涛反手带上房门,从后腰抽出那把祖传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扔在茶几上。金属与玻璃碰撞的巨响,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田雨欣浑身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宏涛,你……你带把刀干什么?”田雨欣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
“干什么?”孙宏涛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本来是打算去杀畜生的。”
“宏涛,你别冲动!”田雨欣慌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别吓我……”
“慢慢说?”孙宏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愤怒,“田雨欣,你告诉我实话,你刚才到底去了哪里?别再跟我说什么买包的鬼话!”
田雨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我真的去了市中心的商场,就是没看好包,所以提前回来了。”
“是吗?”孙宏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田雨欣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早料到他会要手机,没有犹豫,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就解锁手机,递了过来,动作看似坦然。
孙宏涛接过手机,直接点开微信。果然,聊天记录干净得过分,除了学校的工作群消息,就只有他和她的寥寥几句对话,其他可能存在的聊天记录,全都被删得一干二净。他又翻了通话记录和短信,同样是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破绽。
孙宏涛盯着田雨欣眼神冰冷:“我刚才去了凯悦酒店6022房间。我没找到你,但我看到了丁思琪。”
田雨欣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慌乱地闪躲着,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没说话。
“昨晚,我无意间看到一个姓杨的给你发了条信息,约你今天早上八点,在凯悦酒店6022房间见面。”孙宏涛的声音越来越沉,“现在那条信息,已经被你删了,对不对?”
他盯着田雨欣苍白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恳求:“雨欣,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现在如实告诉我,我都可以原谅你。我们是夫妻,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我没有!”田雨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委屈,却不敢直视他,“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没去凯悦酒店?”孙宏涛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
“我没有!”田雨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还敢撒谎!”孙宏涛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田雨欣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回荡。
田雨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宏涛,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孙宏涛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举起她的手机,点开打车软件的行程记录,把屏幕狠狠凑到她眼前:“你自己看清楚!这是你刚才的打车记录!起点是凯悦酒店,终点是我们小区!你还敢说你没去过?!”
田雨欣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串清晰的行程信息,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二十三章 实话
“田雨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孙宏涛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最好把实话全说出来,别再让我听到一句谎言。”
打车记录的铁证摆在眼前,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田雨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泪俱下地哭喊:“宏涛!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
“昨晚……昨晚杨校长确实给我发信息,约我今天早上到凯悦酒店6022房间见面。”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我今天到了酒店门口,心里慌得厉害,想来想去还是后悔了,根本没进去,转身就打车回来了!我真的没跟他怎么样!”
孙宏涛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依旧冰冷:“杨建林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约你?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雨欣的嘴唇嗫嚅着,双手死死抓着裤腿,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沉默了几秒,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丁思琪牵的线。当初是你让我多接近丁思琪,跟她搞好关系,我照做了。后来我们走得近了,她才跟我说……说她是私下给学校的领导做情人,才能每次都拿到评优、外出调研的机会,才能得到那么多照顾。”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苦涩:“不然以她的能力,那些好事怎么可能次次都轮得到她?我看着她有花不完的钱,新衣服、名牌包、高档化妆品想买就买,再看看我们……每天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连买件稍微贵点的东西都要犹豫半天。我一开始真的很反感,觉得她做的事特别龌龊,可时间久了,看着她那样潇洒的日子,我……我心里就有些动摇了,但始终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后来丁思琪一直给我做思想工作,说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想要往上走就要懂得变通,还说杨校长人‘可靠’,不会亏待我。”田雨欣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悔恨,“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那次丁思琪喝醉的晚上……我在她家的客卧门口,看到了你和她躺在床上……”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孙宏涛一眼,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波澜。可孙宏涛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没听到一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田雨欣咬了咬嘴唇,继续哭着说:“我看到你们那样……心里又痛又气。我觉得,你都能跟丁思琪那样,我就算做一次,也不过分。何况那样还能换来更好的生活,能让我们的日子轻松点……”
“之前那次,丁思琪就以同事聚餐为借口,把我约出来见了杨校长。”她的声音里满是懊恼,“可谁知道你突然回了家,我没办法,只能匆匆赶回来跟你撒谎。这次是杨校长主动找的我,说这学期优秀教师的名单马上就要定了,问我想不想要。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他的邀约。”
“但我真的后悔了!”田雨欣往前挪了挪,额头抵在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到了凯悦酒店6022门口,一想到你,想到我们这两年的日子,我就再也迈不开步子了。我真的没进去,直接就回来了!宏涛,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你,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心里有我,就不会答应这种邀约,更不会走到酒店门口。”孙宏涛的声音依旧冰冷,可眼底的怒火却悄悄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田雨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跪爬到孙宏涛跟前,死死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哭求:“宏涛,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再也不会背叛你!我也会跟丁思琪彻底断了联系,再也不跟她来往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孙宏涛看着跪在地上哭得狼狈不堪的田雨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醉酒的夜晚,闪过自己和丁思琪纠缠的画面。田雨欣的背叛,固然不可原谅,可追根溯源,似乎也是自己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才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最终,他还是弯下腰,伸手扶起了田雨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起来吧,地上凉。”
第二十四章 怀孕
孙宏涛扶起田雨欣后,两人的关系总算慢慢缓和了些。只是那份和谐终究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平日里见面说话客客气气,夜里同床也相安无事,可彼此心里都清楚,那个关于背叛与谎言的坎,始终横在中间,没那么容易真正迈过去。
田雨欣倒是信守承诺,彻底断了和丁思琪的所有联系,再也没有一起出去过。孙宏涛看在眼里,心里的芥蒂稍稍淡了些,他总觉得,一个孩子或许能成为修复两人关系的纽带,让田雨欣的心彻底回归家庭。带着这份期许,他不再刻意回避,两人默契地为要孩子做着准备。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多月后,田雨欣拿着验孕棒,红着眼眶把“怀孕了”的消息告诉孙宏涛时,孙宏涛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一把将田雨欣紧紧搂在怀里,反复确认着:“真的?雨欣,是真的吗?我们要有孩子了?”
确认消息后,孙宏涛高兴得像个孩子。他几乎把肉店的生意都抛到了脑后,每天雷打不动地变着花样给田雨欣做营养餐,早上提前起床熬好粥,中午更是关了店门,在家做好热乎饭菜,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桶,骑着电动车送到学校。
田雨欣的同事们看在眼里,无不羡慕地打趣她:“雨欣,你可真是好福气,找了个这么体贴的老公!怀个孕被宠成小公主了。”每次听到这些话,田雨欣都会红着脸笑,转头看向门口提着保温桶的孙宏涛时,眼里终于重新有了真切的暖意。
日子在这份温情里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寒假前夕。这一次的年终优秀教师评选结果公布,田雨欣的名字赫然在列——她终于凭借这学期的教学成绩,拿到了那个盼了许久的荣誉。此时她的肚子已经隆起,行动都有些笨拙了。领完奖的那天晚上,田雨欣攥着一万元奖金,兴冲冲地回到家,把钱塞进孙宏涛手里,脸上满是雀跃:“宏涛,你看!这是我的奖金!”
孙宏涛捏着那叠带着温度的钞票,看着田雨欣眉眼间的欢喜,笑得比她还要开心。他把奖金仔细收好,轻声说:“好,都存起来,留着将来给你用。”
有了孩子的盼头,又拿到了优秀教师的荣誉,田雨欣整个人都明媚了不少。她开始兴致勃勃地筹划起来,打算利用这个寒假,把家里的小次卧改造成一间温馨的婴儿房,每天回家就对着空房间比划,念叨着要买什么样的婴儿床、什么样的衣柜。
寒假一到,田雨欣不用再去学校上班,孙宏涛也省了每天往返送饭的奔波,只需每天关店回家做好饭菜就行,日子似乎轻松了不少。
可最近肉店的生意好像越来越难做,孙宏涛起早贪黑地守在店里,每天待在店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可赚到手的钱却越来越少,连给田雨欣补充营养的开销都有些吃力了。
第二十五章 大厨孙宏涛
田雨欣怀孕进入中后期,食欲变得格外旺盛,成了个实打实的“小吃货”。孙宏涛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给她补身体上,每天变着法子琢磨菜谱,恨不得把能想到的营养食材都做给她吃。今天从肉店拿回家一个新鲜猪心,炖成滋补的汤;明天带一块肥瘦相间的肋排,做成酱香浓郁的红烧排骨;后天又拎回一个猪肝,做成美味的蒜苗猪肝。为了做得更合田雨欣的口味,他还特意下载了美食APP,一有空就对着手机研究烹饪技巧,从火候把控到调料搭配,学得格外认真。
久而久之,孙宏涛的厨艺肉眼可见地精进,原本普通的食材经他手一做,总能变得鲜香可口。每次做好饭,他都不着急吃,就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田雨欣大快朵颐,看着她把盘子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才觉得心里踏实。那些精心烹制的营养菜肴,他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动,全留着给田雨欣补身体。
田雨欣被他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包裹着,心里满是真切的幸福感。以前家里的饭菜大多是她做,如今被孙宏涛捧在手心里照顾,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再尝着嘴里温热鲜香的饭菜,眼眶总忍不住发热——或许,这个孩子真的能让他们的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孙宏涛的厨艺已经好到了一定境界,就连很多人避之不及、带着腥臊味的腰子,经他仔细处理、精心烹制后,都能做得毫无异味,口感滑嫩,鲜香入味,田雨欣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这天下午,孙宏涛坐在肉店里,目光盯着靠墙的那一排冰柜,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给田雨欣做什么。最近一直没有开门做生意,,他已经好久没进货了,冰柜里的食材越来越少,得好好琢磨下怎么搭配才能既营养又合口。
晚饭时,孙宏涛端出一道新做的菜放在桌上。田雨欣盯着盘子里的肉片,好奇地眨了眨眼——那肉片是圆形的,薄薄一片,中间还带着个小洞,色泽红润,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宏涛,这个是什么肉啊?看着挺特别的。”
孙宏涛咧嘴一笑,语气带着点神秘:“这个叫金钱肉,好吃得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吗?”
“金钱肉?”田雨欣皱了皱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又带着点韧劲,香味在嘴里散开,确实好吃。她一边嚼一边问:“我以前吃过这个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以前挺喜欢吃的啊。”孙宏涛坐在对面,眼神温和地看着她,“大概是‘一孕傻三年’,记不清了。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再跟你细说。”
田雨欣没再多问,一边美滋滋地吃着金钱肉,一边拿起手机刷着微信。可没吃几口,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变得有些紧张,甚至带着点慌乱。她抬起头,看向孙宏涛:“宏涛,我们学校的杨建林校长……失踪了!”
孙宏涛抬了抬眼皮,神色平静:“哦?怎么回事?”
“学校工作群里都炸锅了!”田雨欣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语气急促,“还有郑博文书记,也失联好几天了!他们的家属都已经报警了,群里说什么的都有,乱糟糟的。”
孙宏涛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全是老师们的讨论消息,语气各异。他收回目光,看向田雨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说不定是跟丁思琪一起私奔了呢,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
“别瞎说!”田雨欣立刻皱起眉反驳,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思琪才不是那种人,你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孙宏涛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眼神平静地看着田雨欣,等着她把盘子里的金钱肉吃完。田雨欣被刚才的消息搅得有些没了胃口,但看着孙宏涛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肉都吃了。
等她放下筷子,孙宏涛站起身:“雨欣,吃饱了吧?外面天气挺好的,一起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田雨欣点了点头:“好。”
孙宏涛细心地帮她拿起外套,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又仔细拉好拉链,生怕她着凉。然后他才穿上自己的外套,又不忘提醒一句:“把手机带上。”田雨欣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跟着他走出了家门。
第二十六章 真情告白
夜色渐浓,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田雨欣挽着孙宏涛的胳膊,两人慢悠悠地走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今天的孙宏涛格外反常,平日里话不多的他,此刻却格外健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两人过往的点滴。
他从初中时第一次见到田雨欣就心生好感说起,说起自己偷偷把她的名字写在笔记本里的懵懂;说起毕业后的偶然重逢,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重新翻涌;说起田雨欣上大学时,自己放下生意去看她的奔波;再说到两人确定关系、步入婚姻殿堂的甜蜜。回忆这些的时候,孙宏涛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过往的眷恋。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雨欣,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好好读书。自从跟你在一起,我心里就藏着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大学生,有体面的工作,而我只是个卖猪肉的,没文化,没本事。”
“刚开始,靠着家里以前的条件比你好,我还能勉强找回一点自信。可后来家里生意垮了,一下子变得一穷二白,我的自卑感就更重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我拼命想把肉店做好,想多赚点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不是故意冷落你,只是我知道自己水平有限,在工作上帮不了你半点忙;平常想跟你聊聊天,又总怕跟不上你的思维,说错话惹你不开心。久而久之,就只能尽量少说话,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赚钱上。”
田雨欣听着,心里泛起阵阵酸楚。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孙宏涛的胳膊,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哽咽:“宏涛,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藏着这么大的压力……其实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啊。你以前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都记在心里,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孙宏涛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田雨欣的头,动作温柔地安抚着她,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我最后悔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当初劝你去接近丁思琪。我以为她能帮你在学校站稳脚跟,没想到她竟然给你洗脑,让你用那种不堪的方式去取悦领导,换取所谓的事业发展。”
提到丁思琪,田雨欣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挽着孙宏涛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道:还好我及时回头,没有真的走上那条错误的路。”
孙宏涛的脚步猛地停下。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田雨欣的眼睛,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雨欣,你还记得凯悦酒店6022房间那次吗?”
田雨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语气带着几分抗拒:“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孙宏涛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杨建林那个畜生约你去凯悦酒店6022房间,我赶过去找你,可房间里是丁思琪。你说你后悔了,没进去,已经提前回家了,对吗?”
“是……是这样的。”田雨欣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与他对视。
孙宏涛依旧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田雨欣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莫名地有些不寒而栗。
第二十七章 真相如刀
“雨欣,可6022房间里的,是丁思琪和郑博文,不是杨建林。”孙宏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田雨欣心上,“你能告诉我,杨建林去哪了吗?”
田雨欣的身体猛地一僵,挽着孙宏涛胳膊的手瞬间松开,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我猜猜,”孙宏涛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着她惨白的脸,“杨建林和你,在隔壁的6023房间,对不对?”
“不……不是的!”田雨欣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身体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不是?”孙宏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听到我在隔壁砸门,就知道出事了。你赶紧穿上衣服,趁着我冲进6022房间的间隙,偷偷跑出了凯悦酒店。我猜的,没错吧?”
田雨欣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
“你在我面前假装后悔,哭着交代了所有‘经过’,还特意提起我和丁思琪上床的事,反复强调是我出轨在前,想以此换取我的原谅。”孙宏涛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猜那次丁思琪喝醉了爬上我的床,和我发生关系,甚至故意把内裤丢在我床上——这一切,都是你们一手安排的!”
他上前一步,逼近田雨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结:“你们原本的计划,是让你早上来我房间,假装无意间发现那条内裤,然后指责我出轨。这样一来,我就有把柄落在你和丁思琪手里,以后任凭你们摆布。只可惜,供货商的一个电话,打破了你们的计划!”
“轰”的一声,田雨欣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身体晃了晃,全靠孙宏涛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才勉强站稳。孙宏涛面无表情地搀扶着她,强行拖着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你在我面前忏悔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原谅你了,我几乎就要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孙宏涛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可后来,你评上了优秀教师,拿着那一万块奖金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笑了。我笑不是因为开心,是笑自己太天真,竟然又被你骗了一次!”
“宏涛,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田雨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辩解,眼泪汹涌而出。
“这么说,你没有进6023房间,没有和杨建林发生关系?”孙宏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
“绝对没有!”田雨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摇头,“我刚走进6023房间,就听到你在隔壁砸门,我吓得赶紧跑了!我怕你误会,才不敢说实话,只好说自己在门口就后悔离开了!我真的没有和杨建林发生关系!”
“那这么说,是丁思琪在撒谎?”
“是她!丁思琪的话不能信!”田雨欣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了出去,语气急切,“你别忘了,就是她把我拖下水的,她本来就没安好心!”
“那你和郑博文书记呢?有没有发生过关系?”孙宏涛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田雨欣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摇头,语气笃定:“没有!绝对没有!郑书记和丁思琪是那种关系,我怎么可能和他有牵扯?你别乱猜!”
“乱猜?”孙宏涛嗤笑一声,“雨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天其实早到了。八点的时候,你已经在6022房间和郑博文发生关系了;八点二十分左右,你离开6022去了6023找杨建林,然后换丁思琪去6022房间。”
他顿了顿,看着田雨欣骤然变得惊恐的脸,继续说道:“丁思琪其实一直周旋在郑博文和杨建林两个人之间,她把你介绍给他们,就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毕竟,同时伺候两个男人,也挺累的,不是吗?”
田雨欣的心像坠入了冰窖,直直往下沉。她浑身发冷,声音带着哀求:“宏涛,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凭空猜测?丁思琪不在乎名声,我在乎啊!我还要做人,还要好好生活!”
“名声?”孙宏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呵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对啊,你还在乎名声!”
他盯着田雨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雨欣,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没有和其他男人发生过关系吗?”
“我发誓!宏涛,我发誓!”田雨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抓住孙宏涛的裤腿,“我一次都没有!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你相信我!”
“不要轻易发誓。”孙宏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我捋一下思路,有点乱。接着说杨建林和郑博文——我们冷战的那段时间,尤其是暑假,你至少三次跟着丁思琪去酒店陪他们两个,而且每次都要交换伴侣,对不对?我发现你们的那次,已经是第四次了!你们该不会只是在酒店房间里单纯聊天吧?”
田雨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宏涛没有理会她的崩溃,继续说道:“还有丁思琪的男朋友高鹏。你第一次留宿丁思琪家的时候,丁思琪其实是喝醉了,半夜高鹏突然回来了,上床的时候发现了你。高鹏见色起意,强行要了你,你半推半就,也就从了他。后来高鹏怕吵醒丁思琪,就悄悄叫你去了客卧,你也非常配合地跟了过去。你们两个在客卧待到凌晨四点,你才回到丁思琪身边。我说的没错吧?”
“不……不是这样的……”田雨欣浑身哆嗦得不成样子,涕泪横流,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孙宏涛依旧没有停:“后来,高鹏经常瞒着丁思琪约你出去,你们有时候去酒店,有时候就在他的车里苟合。你觉得高鹏会玩,花样多,不像我,是个不懂情趣的榆木疙瘩。丁思琪后来发现了这件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本来就对不起高鹏,而高鹏又迷恋你的身体,索性就默许了。”
他弯腰拽起瘫在地上的田雨欣,强行拖着她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雨欣,现在已经是三个男人了。你帮我想想,还有其他的吗?”
田雨欣低着头,眼神空洞,一句话都不说。
孙宏涛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说你结婚后出轨的第一个男人吧。对了,是王浩,你们同一办公室的老师。年轻帅气,嘴甜,很会讨女人欢心。我们结婚还不到半年,你就开始在微信上和他暧昧不清。王浩的微信名叫‘沙特白马王子’,对吧?”
“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王浩的单身宿舍。那时候你们俩都没什么钱,不舍得花钱开房。后来你胆子越来越大,还悄悄把王浩叫到我们家,趁我看店不在家的时候,在我们的床上鬼混!”孙宏涛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王浩跟你聊天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宝贝,我愿意把我的心给你’,我说得对不对?”
“后来王浩交了女朋友,就把他的好哥们林峰介绍给了你。林峰是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身材好,你很喜欢他的持久力,还私下夸他的肾好,经常当着他的面嫌弃我身上有股肉腥味!”
说到这里,孙宏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段时间,我确实忙于生意,忽略了你的感受。你的出轨,我承认,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可这不是你一次次背叛我的理由!”
田雨欣已经彻底麻木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任由孙宏涛拖着往前走。眼泪还在流,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孙宏涛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她拼命想掩盖的肮脏过往,竟然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第二十八章 跟情人们见面
孙宏涛的脚步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田雨欣浑身麻木地被他拖着,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瞬间如遭雷击——他们竟然走到了孙宏涛的肉店门口!深夜的肉店紧闭着卷帘门,在路灯下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和白天的烟火气判若两境。
没等田雨欣反应过来,孙宏涛已经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了店门,猛地将她拽了进去。紧接着,身后传来“哗啦——”的沉重声响,卷帘门被他重新拉了下来,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店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通风窗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田雨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孙宏涛平稳得可怕的呼吸。过了几秒,头顶的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田雨欣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她刚适应光线,就听到孙宏涛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雨欣,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对吗?”
田雨欣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孙宏涛。他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按在墙角的椅子上,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随后,孙宏涛转身走向柜台,拉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抽屉打开的瞬间,田雨欣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堆着七八部手机,机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孙宏涛在手机堆里翻找了几下,很快拿出一部粉色的手机——那款式和丁思琪之前用的一模一样,田雨欣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先找到的丁思琪。”孙宏涛把玩着那部粉色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没费多少劲就说服了她,她把你和高鹏、杨建林、郑博文的那些龌龊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更有意思的是,我从她的手机里,看到了她和王浩、林峰的聊天记录。你恐怕永远都想不到吧?丁思琪不光撮合你和那些人,她自己也跟王浩、林峰有一腿,真是乱得可笑。”
“后来,我用丁思琪的手机把高鹏叫了回来,又以丁思琪的名义约了王浩和林峰。最后才是杨建林和郑博文。”孙宏涛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编排好的剧本,“现在是寒假,丁思琪、高鹏、王浩、林峰都不是本地人,在这里没什么亲戚朋友。他们和外界的联系,就只有手机。”
“这些日子,我一直用他们的手机跟他们的家人、朋友互动,模仿他们的语气发朋友圈、回消息,维持着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假象。”他抬眼看向田雨欣,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甚至,我还偶尔用他们的号跟你聊几句,你都没发现吧?”
“至于杨建林和郑博文,他们家都在本地,一旦失踪,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所以,我最后才对他们动手。”
田雨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宏涛……你把他们……你把他们怎么了?”
孙宏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田雨欣毛骨悚然的笑容:“没怎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成了我的新供货商。”
话音刚落,孙宏涛抬眼看向肉店深处。田雨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此刻并排立着六个崭新的冰柜,冰柜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白色,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每个冰柜,赫然发现每个冰柜上都贴着一张A4纸,纸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清晰的名字:丁思琪、高鹏、王浩、林峰、郑博文、杨建林。每个名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田雨欣的心脏。
孙宏涛慢慢走到田雨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语气轻柔得像在安抚,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上次给我的那一万块奖金,我没有浪费,全花在了你身上。”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那六个崭新的冰柜上,缓缓补充道:“要知道,我起码半个月没进新鲜猪肉了。”
后记
一连串离奇的人员失踪事件,很快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通过调取监控、排查社会关系,线索迅速聚焦到了田雨欣身上——所有失踪者,都与田雨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孙宏涛做为田雨欣的丈夫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警方迅速对孙宏涛的肉店展开搜查。当卷帘门被强行拉开,刺眼的灯光照亮店内阴暗的角落时,办案人员在那六个贴着名字的冰柜里,找到了所有失踪人员。而在冰柜旁的地面上,田雨欣蜷缩着身子,头发凌乱如枯草,眼神空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别找我”,早已疯疯癫癫,没了半分往日的模样。
然而,案件的核心嫌疑人孙宏涛,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关于他的去向,众说纷纭:有人说在城郊的河边看到过他,推测他已投河自杀;也有人说看到他深夜背着行囊离开了这里,不知逃向了何方。警方虽全力追查,却始终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孙宏涛的父母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看着疯癫无措、还怀有身孕的田雨欣,老两口终究于心不忍,将她接回了乡下老家照料。几个月后,田雨欣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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