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救援(1-18章)

 

逆时救援

 

第一章

【千万别回家,楼中有歹徒,马上带着孩子离开银河花园。】

国庆节当晚,老公去外地出差未归。我带着女儿念念从游乐园尽兴而归,刚踏入银河花园小区的大门,女儿手腕上的电话手环突然亮起,一行猩红的文字凭空投射在夜空中,刺得我眼睛发疼。

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这条短信没有任何发信人标识,显然用了特殊的隐藏技术。按常理推断,这大概率是条诈骗信息,可字里行间透露的细节却让我不寒而栗——对方精准地知道我此刻的位置、正在做的事,甚至清楚我带着孩子。

夜已深,指针悄然滑过九点。银河花园是刚开发的高档小区,地处青城郊区边缘,四下静谧得只剩零星几声虫鸣,行人车辆寥寥无几。更糟的是,我的车下午在路上突发故障,此刻还在4S店维修。我暗自思忖,若是发信人别有用心,我带着孩子贸然离开小区去路边等车,无异于将自己和女儿置于险境;可若置之不理,真有危险藏在楼里,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就在我进退两难、心头乱如麻时,身后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混着夜风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朝我们走来,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念念,快走!”警铃在脑海中疯狂作响,我一把攥紧女儿温热的小手,拉着她就往单元楼的方向狂奔,同时指尖颤抖着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喂,老公……我们已经到楼下了……哦,你已经在一楼等我们了?好,好,我们马上就到,你记得来给我们开门。”我刻意拔高了音量,语气强装镇定,试图用通话声给自己壮胆,也想借此震慑身后的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手机那头始终是冰冷的忙音,老公的电话根本没接通。

单元楼的轮廓越来越近,身后的脚步声却骤然加快,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畔,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我再也等不及老公接电话,索性弯腰抱起念念,拼尽全力往单元门口冲。

我一跑,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跑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像是在敲打着我的神经。这一刻,我无比确定,他就是冲着我们母女来的。

终于踉跄着冲到单元楼门口,我却猛然想起自己没带门禁卡,只能双腿发软地站在门禁前,慌乱地对准识别区域做面部识别。可今天的门禁系统像是故意跟我作对,反应慢得离谱。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到身边,识别界面却依旧停留在“验证中”,迟迟没有动静。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激起一阵战栗。

 

第二章

就在身后的脚步声几乎碾到脚后跟的瞬间,门禁“嘀”的一声轻响,终于解锁。眼泪瞬间涌满眼眶,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拽开门,反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夜空中炸开,总算将那个黑衣黑影隔绝在了门外。

踏入楼道的刹那,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攥着念念的手,脚步不停地往电梯间狂奔。万幸,电梯恰好停在一楼,门正缓缓敞开。我拉着女儿冲进去,迅速刷了卡按下关门键。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上升的数字,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沉了一点。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跑呀?”念念被我攥得有些疼,小眉头皱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困惑。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跟她解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老公的号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划开了接听键。

当听到老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着旅途的疲惫,说他仍在外地、没能赶回来时,积攒的恐惧与委屈瞬间冲破防线。我哽咽着,把刚刚在楼下遭遇的一切一股脑儿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老公温柔的笑声:“老婆,是不是太紧张敏感了?咱们这是高档小区,治安一直很严,门口的保安怎么可能放陌生人进来。我猜那个穿黑衣服的,多半是隔壁单元的住户,只是跟你们顺路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条短信,估计是念念同学或者小玩伴的恶作剧。你想啊,要是真有危险,怎么会发到孩子的手环上,不直接发你手机?”

老公的话条理清晰,像是一剂镇定剂,渐渐抚平了我心底的慌乱。我跟着松了口气,不安的情绪被慢慢安抚下来。又听他温声安慰了几句,说会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赶回来,便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电梯“叮”地一声停下,数字停在了12层——我们家的楼层。我把念念放下,牵着她刚走出电梯,手腕上的电话手环突然又“嗡”地响了一下。熟悉的猩红文字再次投射在空气中,刺得我瞳孔骤缩:【雪艳,相信我,家里有歹徒藏匿,千万别进去!等会儿电梯会故障停运,现在立刻带着孩子下楼离开!】

这次的信息,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显然是精准发给我的警示。刚刚被老公安抚下去的不安,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在胸腔里炸开,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我僵在自家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慌乱中,我迅速掏出手机,切换到空中透明屏模式,点开微信就给老公拨了视频电话——我需要亲眼看到他,才能再得到一点安全感。可视频铃声响了没几下,就被直接挂断了。

我心一沉,正准备重新回拨,老公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我立刻拉着念念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压低了声音,把再次收到诡异短信的事急急忙忙告诉了他。

老公先是急促地安抚了我两句,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老婆,要是这样的话,刚刚在楼下跟踪你们的,恐怕真的是坏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我声音发颤地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听我说,”老公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咱们楼下的门禁很严,只有刷门禁卡或者人脸识别才能打开,不是本单元的人根本进不来。而且咱们家门装的是最先进的电子锁,只要有人用非正常手段开锁,我的手机立刻就会收到报警提醒,可我刚才一直没收到任何提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这就说明,门锁一直是正常的,不可能有人闯进家里。如果楼下那个真是坏人,这条短信大概率就是他发的——目的就是把你们骗下楼,他好在楼下守株待兔!”

我越听越怕,浑身都开始发抖:“那……那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盯上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老公沉重又愧疚的声音:“老婆,对不起……应该是我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他们斗不过我,就想拿你来要挟我,是我连累了你。”

生意场上本就有竞争,输赢是常事,我怎么可能怪他。我用力攥紧手机,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老公提出了报警的想法。可话音刚落,就被老公一口否定了。

“老婆,你先别着急报警,”他急切地说,“现在最安全的就是马上回家,把门锁好。咱们小区离派出所太远了,就算你现在报警,警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而且警车的声音那么明显,那个人一听到,肯定早就跑了。到时候警察来了,也只是白跑一趟,根本抓不到人。”

老公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我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还没等我理清那股莫名的违和感,老公就在电话那头再次催促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想了,快带着念念回家,把门反锁好,等我回来。”

 

 

第三章

最终,在老公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和对女儿安全的考量下,我还是带着念念回了家。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推开门,我反手将门锁死,甚至不忘扣上反锁扣,这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双腿依旧发软,刚才狂奔的后劲还没过去。我在门口蹲下身,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儿,感受着她温热的小身体,才算稍稍稳住心神。缓了好一会儿,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些许,力气也慢慢回到四肢。

“好了,宝贝,我们去洗漱准备睡觉。”我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后背,扶着门框站起身,伸手去摸玄关的灯开关。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关的瞬间,我的神经骤然绷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对劲。

为了方便晚上回家时找路,我特意把玄关和二楼楼梯口的感应灯设成了常亮模式,可此刻,家里一片漆黑,那些本该亮着的灯,全被关了。这个发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刚放下的些许安心,女儿手环上那条“家里有歹徒藏匿”的短信再次在脑海中炸开,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妈妈,好黑,快开灯呀。”念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稚嫩地在黑暗中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指尖颤抖着按下开关,客厅的水晶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我迅速蹲下身,捂住念念的小嘴,又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宝贝,听妈妈说,家里可能有坏人。你就待在这里别动,乖乖等妈妈。如果等下真的看到坏人,你就立刻开门往楼下跑,找保安叔叔报警,记住了吗?”

我不敢轻易带她离开——楼下的黑衣人还不知是否在守株待兔,外面未必比家里安全。眼下,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念念被我的严肃吓到了,大眼睛里满是单纯的惶恐,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将她轻轻推到玄关柜子后面藏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一片安静,我在案板旁摸索到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冰凉的刀柄让我混乱的心绪稍稍镇定。做好防备,我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对家里进行排查。

我家是复式结构,楼下分布着厨房、杂物间、书房和一间卫生间。我举着刀,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逐个房间仔细查看。每个角落、每扇门后都没放过,可一圈查下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楼下安全?我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我又将二楼走道的灯全部打开,灯光顺着楼梯蔓延上去,照亮了通往二楼的路。我紧握着刀,身体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挪,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的声响几乎要盖过我的呼吸声。

楼上有三个卧室,房门都和我出门时一样敞开着,像是在无声地引诱着人靠近。我站在走道尽头,深吸一口气,逐个上前打开卧室的灯,探头进去仔细检查。

第一间卧室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翻动或有人停留的痕迹。我屏住呼吸,轻轻带上房门,走向第二间。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开关,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清晰得可怕。

 

 

 

第四章

 

心脏骤然窜到嗓子眼,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冰凉的触感已死死贴在了颈侧 —— 是刀刃的寒意。

“别动!” 背后传来男人低沉阴冷的嗓音,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把刀扔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刹那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握着水果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妈妈!” 楼下突然传来念念带着哭腔的呼喊,稚嫩的声音刺破了死寂。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额发,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只犹豫了两秒,猛地扭头冲楼下嘶吼:“宝贝,快跑!往保安室跑,找叔叔报警!”

男人显然被我的举动晃了神,力道稍松的瞬间,我反应极快地偏过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 —— 你他妈敢咬我!” 男人吃痛怒喝,握刀的手下意识松开,那把冰冷的凶器 “当啷” 一声掉在地板上。几乎是同时,楼下传来 “砰” 的一声关门声 —— 念念听话地跑了!

趁着男人剧痛分神,我卯足全身力气,将后脑勺狠狠往后一撞,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的脸上。

“唔!” 男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我趁机挣脱他的控制,捡起地上的水果刀,踉跄着转过身。

这才看清眼前的人:身材高大,穿着物业维修组的蓝色工装,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格外显眼。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抓不住头绪。

眼看疤眉男就要缓过劲来,我不敢多想,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呃!” 他再次吃痛弯腰,捂着肚子后退了好几步,恰好退进了对面的卧室。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冲上前猛地关上房门,又迅速转动插在锁孔里的钥匙反锁 —— 还好搬进来后,我怕钥匙混放难找,便暂时把各房间的钥匙都插在了对应的门上,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关键。

门锁落下的瞬间,屋内就传来了男人疯狂的叫骂和猛烈的踹门声。“嘭!嘭!嘭!” 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再结实也经不住这般蛮力冲击。

“操!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男人的怒吼混着踹门声震耳欲聋,“老三!你他妈搞定了没有?那娘们带着小的跑了,赶紧下来搜楼道!要是让她们跑了,咱们都别想拿钱!”

同伙?还要拿钱?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冷汗一层叠一层地往外冒。念念一个人跑出去,万一撞上他的同伙,后果不堪设想!

我冲到玄关,抓起手机就往外冲。女儿身上没有门禁卡,肯定没法坐电梯,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跑到一楼了。可出门一看,电梯依旧停在 12 层,面板上的数字毫无变化。

楼内有歹徒已是板上钉钉,我一边疯狂按电梯按钮,一边颤抖着拨通报警电话。可拨号键按了一次又一次,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我低头一看,手机信号栏竟是一片空白 —— 一格信号都没有!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结合疤眉男刚才的话,我瞬间明白,是他的同伙屏蔽了信号,目的就是断了我的求救之路。

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电梯却像是彻底瘫痪了,纹丝不动。念念现在在哪儿?安全吗?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让我焦躁得快要发疯。

就在这时,楼梯间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从上方层层逼近,伴着男人的粗骂:“妈的,跑哪儿去了?那娘们腿还挺利索!”

 

 

第五章

 

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又在下一秒骤然清明。我死死咬住下唇,逼着自己压下泛滥的恐惧,转身就冲进楼梯间,拼了命地朝楼下狂奔。万幸今天带女儿去游乐园,穿的是轻便的运动鞋,跑起来脚下生风,只是空旷的楼梯间里,急促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成了身后追兵最清晰的指引。

“强哥!我看着那娘们跑下楼了!这次肯定跑不了,我去把她抓回来!” 男人凶神恶煞的嘶吼从上方传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神经。我浑身一紧,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急促,甚至能听到男人为了提速,直接从台阶上往下跳的闷响。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我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的楼梯,拼尽全力向下冲。终于,一楼的安全出口标识在黑暗中亮起微光,胜利就在眼前!

可我实在太心急了,在拐弯处面对最后五级台阶时,竟直接纵身往下跳 ——“咔嚓” 一声脆响,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眼角滑落,混杂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哈哈,跑啊!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黄毛的嬉笑声已经近在头顶,带着戏谑的恶意。我顾不上脚踝的剧痛,咬着牙挣扎起身,恰好看到一楼转角处立着一把破旧的拖把。在男人冲到转弯处的瞬间,我一把抄起拖把,猛地推开门冲出去,反手将拖把杆死死卡在两扇安全门的把手之间。

“操!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门内传来黄毛气急败坏的咒骂,紧接着就是 “砰砰砰” 的踹门声,每一脚都像踹在我的心上。这老旧的拖把杆本就不结实,在这般猛击下,杆身已经开始微微弯曲,显然撑不了多久。

我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冲进一楼大厅,目光在空旷的大厅里疯狂扫视:“念念!宝贝!你在哪里?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

回应我的只有死寂。

我心头一沉,踉跄着跑到单元门口,疯狂按着开门按钮,可按钮按得都快陷进去了,厚重的单元门依旧纹丝不动。直到这时我才惊觉,他们不仅屏蔽了信号、弄坏了电梯,连单元门的控制系统也被彻底破坏了!

恐慌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我双手拍打着冰冷的门板,掌心被硌得生疼,眼泪混合着绝望滚落,哭着朝外面大喊:“有没有人啊?救命!谁能帮我报个警!求求你们了!”

可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小区院子,路灯昏黄,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更没有念念的踪迹。她到底跑出去了吗?还是被堵在了某个角落?着急、恐惧、慌乱、无措…… 无数负面情绪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神经上,几乎要把我逼疯。

“嘭!”

一声巨响,拖把杆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断裂。安全门被黄毛狠狠踹开,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紧接着,男人恶狠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阴恻恻地笑:“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现在还能往哪儿躲。”

我下意识地转身,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单元门,双手颤抖着举起水果刀,对准了他:“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眼前的男人个子不高,同样穿着蓝色工装,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额前头发是刺眼的黄色,一双眼睛里满是痞气,像极了街头的混混。看到我手里的刀,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嗤:“有趣。”

话音刚落,他就从背后抽出一根伸缩棍,“咔哒” 一声按下开关,棍身瞬间拉长。他握着棍子在掌心轻轻拍打,发出 “啪啪” 的声响,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里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你别过来!听到没有?不准过来!” 我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握着刀的手不住地发抖,只能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试图吓退他。

黄毛嗤笑一声,脚步不停:“别白费力气了。实话告诉你,今天你和你那小丫头的命,我们兄弟仨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举起伸缩棍,大步朝我猛冲过来,棍子带着风声,直劈我的面门。

 

第六章

“啊 ——!” 我尖叫着,猛地将手里的手机朝黄毛脸上砸去。手机带着我的绝望与愤怒,呼啸着划过空气。黄毛本能地抬手格挡,脚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秒的空隙,我转身就往斜对面冲 —— 那里墙上装着一层的总光源开关。脚踝的剧痛钻心刺骨,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顾不上了,用尽全身力气按下感应开关。

“啪” 的一声,大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没有片刻停留,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朝楼梯间跑去,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冷的门把手。

身后很快传来黄毛的咒骂,紧接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我冲进楼梯间,刚想顺着台阶往上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地下室出口未必能出去,他们既然早有预谋,大概率会守住所有退路!

我立刻收住脚步,屏住呼吸,贴着墙壁躲到二层安全门后,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光柱在楼梯间里晃了几圈,黄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果然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冲了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跑啊!看你能躲到哪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楼梯内的声控灯也一盏盏熄灭,我才敢从安全门后探出头。借着安全指示牌那点微弱的绿光,我一瘸一拐地往楼上挪,脚步放得极轻。说来也巧,物业一直没修好声控灯不灵敏的毛病,上楼时脚力较轻,灯始终没亮,倒成了我的掩护。

念念还下落不明。但从黄毛刚才的反应来看,他没提抓到女儿的事,想必念念还没落到他们手里。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盼着她要么在单元门被破坏前就跑了出去,要么躲在了某个隐秘的角落,能撑到我联系上外界、警察赶来的那一刻。

爬到 3 楼,我实在按捺不住,轻轻敲响了两户业主的门,指尖都在发抖:“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我遇到危险了,能不能帮我报个警?”

回应我的只有死寂。这栋楼刚交付不久,不少业主还没入住,想必这两户也是空的。我咬咬牙,拖着伤脚又往上爬了一层,4 楼那户我有印象,平时总能看到有人进出。我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声音压得极低:“邻居,求求你,开开门,有歹徒在追我和孩子!”

可敲了半天,门内依旧毫无动静,连一点灯光都没亮起。难道也没人在家?

我心里越来越沉。疤眉男还被反锁在 12 楼的房间里吗?还是说,他已经脱困了?每往上爬一层,危险就多一分,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刚爬到 5 楼的转角,上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沉重、密集,正朝着我这边而来!我本能地想往下跑,可楼下又隐约传来黄毛的愤怒咒骂,想必是他发现地下室出口也有门禁,根本出不去,正往回赶。

完了,被前后夹击了!

心脏瞬间狂跳得快要窒息,我慌乱中再次躲进安全门内。这扇门后的通道狭窄,一眼就能望到头,我只能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捂住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很快,两道脚步声在楼下不远处会合,伴随着低声的交谈与咒骂。

“强哥,那娘们跑哪儿去了?地下室出口锁死了,她肯定还在楼上!” 是黄毛的声音。

疤眉男的嗓音带着阴鸷:“搜!一层一层搜!她带着伤,跑不远。”

后面的话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模糊不清。可没过半分钟,疤眉男突然提高了音量,阴恻恻的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我头皮发麻:“岑女士,我们兄弟没闲工夫跟你玩捉迷藏。限你五分钟内,自己回到 12 楼你家去。”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狠戾:“不然,等会儿你找到你宝贝女儿时,她要是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可别后悔!”

我的心狠狠一咯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抓到念念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恐惧瞬间将我淹没。

 

 

第七章

 

窒息感如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胸口闷得发慌,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尖死死抠着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暴露自己。

那两人像是笃定了我会妥协,每往上爬三层,就对着楼道喊一嗓子,威胁的话语一遍遍重复,像重锤般砸在我的心上,每一次呼喊都让我的心揪紧一分。我死死咬着唇,逼自己冷静下来 —— 他们若是真抓到了念念,大可直接用女儿要挟我,何必一遍遍喊话施压?或许,这只是他们的计谋。

可我不敢赌。念念是我的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不能拿她的安全冒险。最终,我还是决定冒险回 12 楼。但在此之前,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报警,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上门。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到 10 楼以上,我知道时间不多了,立刻屏住呼吸,拖着伤脚轻手轻脚地往 7 楼爬。702 住着小凡妈妈,她儿子赵宸义是念念的幼儿园同学,我们平时常一起接送孩子,也算相熟。我记得她提过,国庆节期间,在外地工作的老公会回来团聚。我只能祈祷,他们今晚恰好在家。

爬到 702 门口,我指尖颤抖着,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压得极低:“小凡妈妈,是我,念念妈妈,我有急事。”

屋内没有回应。我又敲了第二遍,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第三遍敲门落下,门内终于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

小凡妈妈探出头,看到我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诧异。我顾不上寒暄,一把推开一条门缝挤到门口,语速飞快地说:“小凡妈妈,出事了!咱们楼里进了歹徒,手里还拿着武器,我和念念差点被害了,现在特别危险!”

我刻意夸大了危害 —— 只有让她意识到危险就在身边,她才会愿意立刻出手帮忙。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又急切地补充:“我们的手机信号被他们屏蔽了,打不了电话。你赶紧用门禁对讲联系保安室,让他们马上报警,最好再叫上几个人过来帮忙,歹徒有三个,我们单靠自己根本对付不了!”

小凡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发直,好半天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在发颤:“念念妈妈,你……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可是高档小区,怎么会有歹徒?”

“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哀求,“刚刚我和女儿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晚就来不及了!你一定要相信我,现在就去联系保安室,求你了!”

五分钟的期限越来越近,我不敢再多耽搁,再三叮嘱她 “一定要报警” 后,转身就往 12 楼冲。

刚爬到 12 楼,就看到我家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吞噬人的黑洞。他们果然对楼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对门没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老大,你说那臭娘们真会乖乖回来?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门内传来黄毛不耐烦的嘀咕声。

紧接着,疤眉男阴恻恻的笑声响起:“跑不了。她女儿在我们手里(其实是谎言),她不敢不回来。我赌她五分钟内必到。”

他赌对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内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人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刚想伸手抓我,我已经抢先一步,猛地推开房门,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反手 “嘭” 地一声关上,迅速转动门把手反锁。

逃出来时太慌乱,竟忘了还能从外面反锁。现在两个歹徒都在屋里,正好一网打尽!

门内瞬间炸开了愤怒的叫骂声,拳头和脚踹在门板上,发出 “砰砰” 的巨响。我没有停留,转身冲到楼道里的电表箱前,一把拉开盖子,将我家的电闸狠狠拉下 —— 没了电,屋里一片漆黑,他们想破坏门锁也得费些功夫。

确认两个歹徒被暂时困在屋内,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刚跑到拐角,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正是念念!

“宝贝!” 我蹲下身子,一把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念念委屈地瘪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妈妈,我好怕……”

我拍着她的后背,泪水也忍不住滚落,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被重逢的安心取代。

 

 

第八章

 

念念果然没落到歹徒手里。这孩子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往一楼跑,就躲进了楼下那间锁坏掉的管道间里等我。刚才楼道里乱作一团,有两个歹徒来回追逐,她一直不敢出声,直到听见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才敢悄悄钻出来找我。

我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心里快速盘算着退路:这个单元的单元门和车库门禁都被破坏了,肯定出不去。但我记得,14 层以上有消防连廊,能通到隔壁单元。只要能过去,就能从隔壁的消防通道下到一楼,说不定还有生机。

带着念念一路往上爬,终于到了 14 层。看到那扇通往消防连廊的门时,我几乎要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救命的曙光。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我下意识将念念死死拽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举起水果刀,全身肌肉紧绷,戒备地盯着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穿黄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他显然没料到门后有人,被我举刀的模样吓得一哆嗦,双手僵硬地背到身后,脸上瞬间堆满惊恐,声音抖得像筛糠:“别、别杀我!我就是个扫地的清洁工,啥坏事儿也没干,啥也不敢做啊!”

我见他神色慌张,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才慢慢收起刀子,有些歉意地解释:“大哥,对不住,刚才实在太紧张了。我们楼里进了歹徒,拿着家伙追我们母女俩,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这样。”

男人听到 “歹徒” 两个字,脸 “唰” 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连贯:“那、那可咋整啊?要、要不要赶紧报警?警察来了才能救咱们!”

“报不了!” 我摇摇头,语气沉重,“手机信号被他们屏蔽得干干净净,根本联系不上外界。而且这个单元的单元门、车库门禁全被他们砸坏了,我们出不去,才想从消防连廊去隔壁单元碰碰运气。”

男人猛地摇头,脸上满是绝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可隔壁单元的门也开不了啊!我刚才就在隔壁打扫楼道,发现一楼的门死活打不开,才想着上来看看这边能不能出去,没想到……”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让我脑袋嗡嗡作响。唯一的退路也被堵死了,我们难道要被困在这里坐以待毙?

楼道里陷入死寂,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几秒,男人又结结巴巴地开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妹子,你、你不是说那两个歹徒被你关在家里了吗?要、要不这样,我表妹家就在楼下,咱、咱们先去她家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出去,你看行不?”

“你表妹家在几楼?” 我立刻追问 —— 如果楼层低,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冒险翻窗逃生。

男人下意识垂了下眼眸,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含糊不清:“在、在 7 楼。”

“7 楼?”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丝警惕,“不会是 702 吧?”

他的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像做了亏心事似的避开我的视线,再次垂下头,语气越发吞吐:“我、我不太确定,就去过她家一次,记不太清具体门牌号了。”

我沉吟片刻,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隔壁单元走不通,12 楼的歹徒随时可能挣脱出来,躲进别人家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行,那我们现在就下去,动作快点,免得那两人追上来。”

“好、好!你们先走,我跟在后面护着你们!” 男人连忙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的急切,还往前凑了半步。

我牵着念念转身往下走,刚迈出两步,女儿手腕上的手环突然 “嗡” 地一声响,一行猩红的短信自动投射出来,依旧是那个神秘人的提醒:【如果你们还安全,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不要相信任何人 —— 切记,是任何人!我会想办法帮你,立刻将手环调到单面可见模式!】

经过这么多事,我早已对这个神秘人深信不疑。他的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刚刚生出的一丝松懈 ——“任何人”,难道也包括我身后这个看似无害的清洁工?

一瞬间,男人身上的可疑之处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这个年纪,看着身强体壮,怎么会甘心做底层清洁工?自始至终,他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就没动过,像是在藏什么东西;还有刚才我问起 702 时,他闪躲的眼神、僵硬的姿态,以及那句漏洞百出的 “记不清”……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手脚冰凉。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握着念念的手又紧了几分,警惕地用眼角余光盯着身后的男人,心脏再次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第九章

 

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 —— 如果身后的男人视力没问题,刚刚手环投射的短信内容,他多半已经看在眼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立刻屏住呼吸,死死攥紧手里的刀,咬牙将念念往身前猛地一拉,同时猛地回头望去。

就在我回头的刹那,男人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双手高高举起一根和黄毛一模一样的黑色伸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我的头顶挥来!

“啊 ——!”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嘭” 的一声闷响,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我的小臂上。彻骨的剧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我忍不住惨叫出声,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在重击下连连后退,受伤的脚踝突然踩空,我整个人重心失衡,向后一仰,顺着台阶滚了下去。额头、后背、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台阶上,疼得我眼前发黑,浑身像散了架一般。

“妈妈!妈妈!” 念念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哭着,跌跌撞撞地跑下来,跪在我身边紧紧抱住我的胳膊。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都断了,稍一用力就疼得钻心。男人缓缓走下台阶,黑棍在他手里一下一下地颠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阴冷得像淬了冰:“呵,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他狰狞的面孔在我一阵阵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放大,那双眼睛里满是狠戾与嘲讽。我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伸手摸索到掉在一旁的刀,挣扎着坐起身,将念念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颤抖:“你、你别过来!”

这次我没打算让念念一个人跑。楼下还有两个歹徒在撬门,谁知道楼道里还藏着多少同伙?女儿待在我身边,我至少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她周全。

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小臂被打得抬不起来,大概率是骨折了;脚踝的旧伤加上新的磕碰,早已麻木不堪。在男人眼里,我显然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他肆无忌惮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母女,黑棍指着我的鼻尖,语气狠戾:“刚才我们老三就说了,今天你和你女儿的命,我们兄弟仨要定了!”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等带出小区再解决,可你们偏偏这么不老实,一次次坏我们的事!” 他冷笑一声,眼里的阴鸷越发浓重,“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现在就送你们娘俩上路!”

说完,他举起伸缩棍,再次朝着我狠狠砸来。

 

第十章

“嘭 ——!”

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落下。就在我咬牙扑上去,准备抱住男人双腿拼死一搏的瞬间,一个沉重的花盆突然从天而降,“哐当” 一声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男人的身子猛地一晃,手里的黑棍 “当啷” 落地,额头瞬间涌出汩汩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糊满了整张脸。他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我面前。

“妈妈!” 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放声大哭,紧紧攥着我的衣角瑟瑟发抖。我顾不上抬头去看楼梯间上方一闪而过的黑影,连忙转身扑到女儿身边,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一遍遍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宝贝不怕,没事了,坏人被打跑了,妈妈在呢。”

安抚好女儿的情绪,不过两分钟,又有一条粗麻绳从上方垂了下来。我下意识抬头,正好与一双幽暗深邃的双眸对上。那双眼眸清冷又锐利,只与我对视了短短一秒,便随着黑影的隐没消失在楼梯转角。

可那双眼睛,却像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麻绳的用途不言而喻。我强忍着浑身的伤痛,挣扎着起身,将昏迷的男人拖到栏杆边,用麻绳死死地五花大绑,又在楼道角落翻出一块破抹布,狠狠塞进他嘴里,防止他醒来后呼救。

做完这一切,我才扶着墙壁,艰难地带着念念往楼下走。神秘短信里说得清清楚楚,不要相信任何人 —— 哪怕刚刚那个黑影救了我们,我也不敢轻易去找,更不敢再往楼上走。三个歹徒已经接连现身,谁知道这栋楼里还藏着多少同伙?

眼下,地下室的门应该不如单元门结实,或许能想办法弄开逃生。路过 12 楼时,听到屋内依旧传来 “砰砰” 的破门声和歹徒的咒骂,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咬着牙继续往下挪。

刚走到 7 楼楼道,一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梅姐!你和念念没事吧?真是太好了!”

是小凡妈妈。她看到我满身是伤、额头还在流血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上前扶住我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担忧:“怎么伤成这样!快,快跟我回家处理伤口,别感染了!”

脑海里立刻闪过神秘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的警告,我下意识抽回胳膊,摇了摇头:“不了小凡妈妈,那些歹徒是冲我来的,我不想连累你。你赶紧回去看好小凡,我去楼下想办法联系外界。”

“这说的是什么话!” 小凡妈妈却死死拉住我的手,不肯松开,脸上满是真诚,“大家都是邻居,见死不救的事我做不出来。你听我的,先带着念念来我家躲着,我已经联系保安室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肯定能救我们!”

不等我再次拒绝,她已经弯腰抱起念念,快步朝 702 的房门走去:“听话,别耽误时间,伤口再不处理就麻烦了!”

我无奈,只能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刚关上门,小凡就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兴冲冲地喊:“妈妈妈妈!你手机响了,有电话进来啦!我帮你切换到空中屏好不好?”

小凡妈妈脸色微变,连忙放下念念,几步冲过去夺过手机,对着小凡厉声呵斥:“谁让你乱碰我手机的!什么有电话,分明是你玩游戏连不上网,软件在瞎提示!”

“我没有!” 小凡被骂得眼圈一红,小嘴一瘪放声大哭,“妈妈你冤枉我!那就是电话铃声!我讨厌你,你是坏妈妈,我要给爸爸打电话告状!”

“还敢顶嘴!” 小凡妈妈脸色一沉,拽着小凡的胳膊就往卧室里拖,“回屋反省去!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你!”

我看得愣住了。平时的小凡妈妈对孩子向来温柔有耐心,这般严厉甚至带着戾气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念念也被吓得不轻,紧紧抱着我的胳膊,一动不敢动。

我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也顾不上多想,拉着念念找了个凳子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目光无意间扫过女儿的手环,心中陡然一喜 —— 刚刚还能收到神秘短信,是不是说明信号恢复了?而且小凡妈妈的手机刚才明明有震动,看样子大概率是真的有电话进来。

希望的火苗瞬间在心底燃起,我连忙拿起女儿的手环查看。可当看到屏幕上 “无信号” 的提示时,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跌落谷底,心像坐过山车一样狠狠一沉,差点没承受住这巨大的落差。

绝望过后,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既然女儿的手环显示无信号,那刚刚那条神秘短信,又是怎么收到的?

除非…… 这信号,从来就不是来自外界的普通信号。

 

 

第十一章

我正盯着女儿的手环反复查看,小凡妈妈从卧室走了出来。她刚才还扎着的头发,此刻竟披散在肩头,见我目光落在她头发上,她略显不自然地拢了拢发丝,笑着解释:“这熊孩子气不过,把我头绳扯断了,只能披着了。”

说着,她拎来一个药箱放在茶几上,伸手就要来扶我:“梅姐,你坐着别动,我来帮你处理伤口,看你流了这么多血,肯定疼坏了。”

“不用不用,” 我连忙起身接过药箱,客气地说,“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你快歇着吧。”

我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笨拙地给额头和胳膊上的伤口消毒、包扎。处理间隙,我抬头问她:“小凡妈妈,你刚才真联系上保安室了?他们说什么时候能派人过来?”

小凡妈妈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我们面前,刚坐下就一拍大腿,懊恼地说:“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刚才保安说二十分钟后带人过来,还让我到一楼去配合他们给单元门复位呢。”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立刻起身往门口走:“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我得赶紧下去看看,别是他们找不到地方。”

我也跟着站起来,心里有些不安:“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 小凡妈妈回头,拒绝得干脆又强硬,“你伤成这样,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真遇到歹徒,不仅帮不上忙,还得我分心护着你,纯粹拖后腿。你就在家老实待着,看好念念和小凡,我去去就回,要是保安没来,我马上就上来。”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坚持,只能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有情况随时喊我。”

小凡妈妈应了一声,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门 “咔哒” 一声轻轻带上。

她刚离开,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发强烈。本着以防万一的心思,我立刻走到门禁对讲机前,按下了联系保安室的按钮。可听筒里只传来 “嘟嘟嘟” 的忙音,一直处于占线状态,根本打不通。

就在这时,女儿手腕上的手环突然 “嗡” 地一声轻响,再次亮起 —— 那个神秘人,又发来了新的提示。

 

第十二章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我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小凡妈妈,怎么样?保安室的人来了吗?”

小凡妈妈推开门走进来,脸上满是沮丧,还带着几分怒气,狠狠摇了摇头:“没来!这帮胆小鬼,八成是听说楼里有歹徒,直接吓得不敢来了!”

“那可怎么办?” 我心沉了下去,语气也跟着焦急起来。

小凡妈妈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别急别急,我老公应该快回来了。他要是到了楼下进不来,肯定会去联系保安,说不定还会带些人过来。”

她顿了顿,又说:“这样,我们再试试联系保安室,多催催他们,说不定能打通。”

眼下这栋楼网线没通,手机也没信号,保安室成了唯一的希望。可小凡妈妈一次次按下门禁对讲的按钮,听筒里始终只有 “嘟嘟嘟” 的忙音,和我刚才尝试时一样,全程占线。

“怎么回事啊?” 小凡妈妈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焦躁,“明明刚才我还打通了的,怎么现在就打不通了?难道是对讲也坏了?”

事已至此,我反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快步走到门边,将防盗门反锁,又按下了门链,这才转身拉着小凡妈妈坐到沙发上,放缓了语气安慰她:“小凡妈妈,别慌。歹徒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藏在这里,只要我们不出声,他们很难发现。”

我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知道了位置,这防盗门也没那么容易被撬开,除非…… 他们知道密码,或者,有人故意放他们进来。”

小凡妈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好半天才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僵硬地点点头:“你说得也不无道理,是我太着急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抬头问我:“对了,念念呢?怎么没看到她?”

“在卧室里呢,跟小凡一起玩呢。” 我朝紧闭的卧室门抬了抬下巴。

“我去看看他们,别让两个孩子闹起来。” 小凡妈妈说着就起身朝卧室走去。

我也跟着站起来,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小凡妈妈,你刚才下楼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部蓝色的手机?是我今天刚买的,刚才拿它砸歹徒,不小心掉在一楼大厅了,当时歹徒没顾上捡,应该还在原地。”

小凡妈妈的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我时,脸上满是茫然,仿佛没反应过来。但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拍了下手:“啊!原来那个蓝色的东西是你的手机啊!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还以为是个没用的塑料手机壳呢,就没在意。”

她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语气带着愧疚:“对不起啊梅姐,早知道是你的新手机,我肯定帮你捡回来了,都怪我太粗心了。”

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没事没事,反正现在也没人能进大厅,应该丢不了。你快去看孩子们吧,我腿疼得厉害,再歇会儿。”

小凡妈妈点点头,冲我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卧室走去。

而在她转身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 我的手机壳明明是粉色的,她却一口咬定是蓝色,这谎言,也太拙劣了。

 

 

第十三章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口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 像是有人用工具撬动门锁的轻响,又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我悄无声息地靠在门后,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门外的人似乎也在试探,好一会儿都没有进一步动作,只隐约能捕捉到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五六分钟后,客厅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提示。我蹑手蹑脚走过去,飞快按掉电话,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发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随后便将手机静音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我端起提前准备好的一盆冷水,转身走进卧室。

“呜呜……”

冷水 “哗啦” 一声泼下去,被床单布条牢牢绑在椅子上的女人瞬间惊醒,冻得浑身一颤,满眼惊恐地将视线聚焦在我身上。当她扭头看到自己儿子也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嘴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咽声时,情绪瞬间崩溃,疯狂扭动着身体挣扎大叫。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抬手将水果刀抵在她的脖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别叫。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一抖,直接割断你的颈动脉。”

小凡妈妈吓得浑身一僵,瞪圆了眼睛,连忙疯狂点头。我满意地将刀又往她脖子上按了按,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随后,我伸手扯下她嘴里的毛巾。

“岑、梅姐,你…… 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和小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愤怒,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硬生生逼迫她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反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倒好意思问!我真心真意把你当朋友,平时接送孩子互相照应,你却联合外人来杀我和念念!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小凡妈妈瞳孔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含泪拼命摇头:“我没有!梅姐,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和歹徒勾结害你?我们是邻居啊!”

我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直接掏出她的手机 —— 刚才发信息时顺手从客厅茶几上拿的 —— 点开通话记录和短信界面,怼到她眼前。屏幕上,她和疤眉男、黄毛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全是商量如何堵截我、如何配合开门的内容。

眼看事情败露,小凡妈妈眼里的慌乱瞬间被不甘与愤恨取代。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吼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做得那么小心!”

“想知道?” 我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眼神冰冷如霜,“等你进了看守所,我自然会托人慢慢给你讲清楚!现在,该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威胁:“你心里清楚,你的两个同伙就算已经被你从 12 楼放出来,这扇门被我反锁了,他们也进不来。识趣点,把该说的都说了,不然,你同伙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会加倍还在你和你儿子身上。”

说着,我拿刀的手稍一用力,她脖子上的血珠瞬间扩大,顺着脖颈往下淌。小凡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里的愤恨被恐惧取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说!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害我?” 我再次揪住她的头发往后扯,冷声质问。

疼痛让小凡妈妈的眼眶彻底红了,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还能为什么?为了钱!你是新岑峰集团的大小姐,又是凌越科技的老板娘,抓了你和你女儿,向你爸和你老公要个几千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心中的怒火更盛,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 这女人在撒谎!刚刚那三个歹徒,口口声声说要取我和念念的性命,根本不是为了勒索钱财。

我正要进一步逼问,女儿手腕上的手环突然 “叮” 地一声响,传来清晰的语音提示:“信号已恢复,可正常通话。”

我心中一喜,连忙松开小凡妈妈,快步走到念念身边,拿起她的手环拨打了报警电话。当听筒里传来警察沉稳的应答声时,我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带着哽咽:“警察同志,快来银河花园 12 栋 702!这里有歹徒,我们被困住了!”

挂了电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 警察应该很快就到,只要再撑一会儿就安全了。

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高空跳到了露天阳台。我的神经瞬间绷紧,抓起桌上的刀就往外跑。

露天阳台连着客厅,中间有一道玻璃门。我必须在歹徒进来之前把门锁死!

但我还是晚了一步。当我冲到客厅时,黄毛已经将玻璃门推开了一道缝,那张带着痞气的脸正透过缝隙,阴恻恻地盯着我。

 

 

 

第十四章

 

黄毛的手已经搭上了玻璃门边缘,眼看就要推门而入。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 “不能让他进来伤害念念” 的念头,猛地冲过去,握紧手里的刀,狠狠朝他腹部捅了进去!

“噗嗤” 一声,刀刃没入皮肉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黄毛的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低头看着自己淌血的腹部,捂着伤口踉跄后退,玻璃门从他手中滑落,“哐当” 一声合上。他摇摇晃晃地晃了两下,便直挺挺地倒在了阳台地面上。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我盯着手上沾满的鲜血,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带血的刀子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老三!”

伴随着又一声 “咚” 的重物落地声,疤眉男惊慌又愤怒的嘶吼从阳台传来。我猛地回神,手脚并用地冲过去,再次将玻璃门关上并死死锁住。

疤眉男看清地上黄毛的惨状后,双眼迸射出鹰隼般凶狠的眸光,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双手沾满黄毛的鲜血,狠狠拍在玻璃门上,发出 “砰砰” 的巨响。“臭婊子!你 TM 给老子开门!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弄死你不可!”

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面目狰狞,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我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缩着脖子连连后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退了几步,眼角瞥见地上的刀子,我又慌忙蹲下去捡起,紧紧攥在手里。

抬头的瞬间,就看到疤眉男已经抄起阳台外的椅子,狠狠朝玻璃门砸来!“嘭!” 的一声巨响,我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上,握着刀的手不住发抖,只能连连往后缩。

万幸阳台门是加厚的钢化玻璃,没那么容易被砸破。可再坚固的玻璃也经不住这般疯狂撞击,又砸了几下后,门上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我不敢再留在客厅,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跑,反手将门反锁,又咬牙忍着浑身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旁边的五斗柜推过去,死死抵在门后。

“妈妈……” 念念吓得脸色惨白,哭着跑过来缩进我的怀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身后的小凡妈妈却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疤哥还是找来了!雪艳,你以为锁上门就有用吗?今天你和你女儿注定逃不掉,必死无疑!”

恐惧催生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我猛地放开女儿,起身反手就给了小凡妈妈一个响亮的耳光。“啪” 的一声,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我们逃不掉,你以为你和你儿子就能活?” 我眼神猩红,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今天我和念念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和你儿子一起垫背!”

小凡妈妈被我的疯狂吓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怯意,不敢再放肆大笑,但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懒得再理会她,现在只想尽快撑到警察来。

“妈妈,我好怕……” 念念再次扑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为什么不来保护我们?”

女儿的话提醒了我。信号已经恢复,网络也通了,我得赶紧告诉老公这里的情况,我需要他的主意,更需要他的安慰。

我颤抖着拿起女儿的手环,拨通了老公的视频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就在我快要绝望时,视频终于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老公的脸,他还在车上,背景是飞速掠过的路灯。看到他还在路上,我心里的希望瞬间凉了一半,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忍不住和女儿一起哭了起来:“老公,你到哪里了?快回来!咱们家有歹徒,他们要杀我们,我和念念好害怕,怎么办啊?”

老公看到我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语气也急促起来,甚至直接喊了我的全名:“雪艳!你现在在哪里?你身后的人是谁?”

被他这么一喊,我越发委屈,抽抽噎噎地说:“我在 702…… 就是小凡妈妈家。她和那些歹徒是一伙的,我差点就被她骗了,还好发现得早……”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扭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凡妈妈。莫名地,她竟对着视频镜头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委屈,可那丝情绪在对上我的目光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不甘和怨毒。

 

第十五章

 

或许是我太紧张看错了。床上被堵着嘴的赵宸义也发出呜呜的哭声,听着像是在喊 “爸爸”。小凡妈妈顿时急了,连忙出声安抚:“小凡乖,妈妈在呢,别怕,爸爸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老公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你把小凡怎么了?他怎么哭成这样?”

他不问我和念念的安危,反倒先关心歹徒同伙的儿子?我心里莫名一沉,忍不住皱起了眉。

老公像是察觉到我的不悦,立刻解释:“老婆,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担心你,就是怕你当着念念的面做出太极端的事,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那些人是坏人,就算你对他们做点什么也都是他们活该,但我更怕你和念念出事,我会心疼死的。”

这番话像是暖流,瞬间冲淡了我心中的不适。鼻子一酸,我抱着女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老公,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我和念念好想你。两个歹徒已经闯进来了,阳台的玻璃都被砸裂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视频里的老公视线不停来回转动,看得出来他也很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对我说:“老婆,你先别慌,报警了吗?要是没报,你先挂了电话,我来帮你报警。”

“报了报了!” 我连忙摇头,死死攥着手机不肯挂,“我刚刚已经报警了,但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别挂电话,我需要你陪着我。”

老公的神色更急了:“报了就好,报了就好。但警察过来估计还得一会儿,你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

他语速飞快地提议:“你现在去窗户那边看看,能不能从窗户翻到隔壁家,或者找根绳子之类的想办法往下爬。”

我当场愣住,随即摇头否决:“不行!这是七楼,而且咱们小区都是复式结构,实际高度差不多有十四层!就算我拼了命能爬下去,念念怎么办?这么高的地方,一旦失足掉下去,我们娘儿俩肯定当场摔死!”

“那也比在屋里等死强啊!” 老公的声音透着几分急躁,“你想想,那些歹徒能翻墙进来,说明外面肯定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相信我,老天一定会保佑你和念念安全转移的!”

我沉默了。他的提议根本不切实际,可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我又不忍苛责。

不等他再劝,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好,我等下试试。老公,万一我和念念出了什么意外,你记得我在朋友那里有一笔投资,从今年开始每年能有近一个亿的分红。这事我谁都没说,就连我爸都不知道,你到时候记得去处理一下。”

“轰 ——!”

话音刚落,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玻璃彻底碎裂的声音!我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对老公说:“老公,他们要进来了!我不能跟你多说了,我现在就带着念念想办法离开!”

“老婆,等一下,我还有话……” 老公急得声音都变了,可我已经顾不上了,匆忙挂断了视频。

“臭婊子!躲啊!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 疤眉男的愤怒咆哮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是 “砰砰砰” 的踹门声,每一脚都像踹在我的心上。

可踹了没几下,门外的动静突然停了。我正疑惑,女儿的手环突然亮起,弹出一个陌生号码的通话申请。我没接,而是立刻从柜子里翻出几个干净的床单被罩,用力撕扯成条,快速搓捻成结实的绳索 —— 这是我们最后的逃生希望。

 

 

第十六章

 

十五分钟后,楼下终于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道救命的曙光刺破黑暗。可就在这希望降临的瞬间,“哐当” 一声巨响炸开 —— 疤眉男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斧头,狠狠劈在卧室门上,瞬间劈出一道狰狞的裂口!

紧接着,又是两下重击,木门被彻底劈烂,木屑飞溅。我正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紧紧攥着刚搓好的床单绳,掌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嘭!”

男人一脚踹开残破的房门,连同堵在门口的五斗柜也被一并踹翻,重重砸在墙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手一抖,剩下的绳索瞬间从掌心滑落。伴着念念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腰被狠狠一震,下意识双手撑住窗户边缘,也忍不住惊恐地喊出了声。

万幸,念念已经顺着绳索安全落到了楼下的空调外机上,暂时无碍。我来不及多想,迅速将绑在腰上的绳索解下,死死缠在床腿上拉紧,然后转身抓起地上的刀,再次抵在了小凡妈妈的脖子上。

此时,房门已被彻底踹开,疤眉男浑身戾气地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刀,脸上露出狰狞可怖的笑:“臭娘们,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我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极力保持镇定,手里的刀死死压在小凡妈妈的脖颈上,咬牙冷冷反驳:“我本来就没打算跑。你该认清现实,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 ——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立刻割断她的喉咙,拉着你们母子俩一起陪葬!”

我抬眼看向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底气更足了些:“况且,警察已经到楼下了。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逃出去!”

疤眉男瞥了眼椅子上红着眼眶、满脸恐惧的小凡妈妈,额角青筋暴起,嘴角不住抽动,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片刻后,他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疯狂:“好啊!既然都活不成,那就一起死!”

看样子,他知道自己插翅难飞,竟真要鱼死网破。话音未落,他举起刀,不顾一切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本就没有真的要杀小凡妈妈的念头,见状下意识松开了抵着她脖子的刀,抬手就去阻挡男人的进攻。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手腕,带出一道血痕,可他像是毫无知觉,双手紧握刀柄,狠狠将刀尖朝我的胸口按来!

男女力量悬殊,我被他死死按在身后的桌子上,动弹不得。冰冷的刀尖已经刺破了我的衣服,扎进皮肉,眼看就要穿透胸膛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一道黑影闪电般闪现,一记凌厉的飞腿狠狠踹在疤眉男的后背!

“咚!”

疤眉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扑去,重重砸在小凡妈妈身上。两人双双栽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我喘着粗气抬头,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 是穿着警服的警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所有的恐惧和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十七章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我和念念死里逃生,捡回了两条命。

医院的病房里,警察做完笔录便离开了。没过多久,老公终于匆匆赶来。念念早已被连日的惊吓吓得魂不守舍,一见他就扑进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倾泻了出来。老公耐心地哄了女儿许久,待她情绪平复后,又转身抱住我,温声细语地安慰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念念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当天下午,我便让爸妈把她接回了家,也好让她在熟悉的环境里慢慢缓过来。老公对此没有异议,毕竟我伤得不清,还需要他在医院贴身照顾。

住院的这一周里,老公对我可谓无微不至。端水喂药、擦洗身子、忙前忙后,从不抱怨一句。同病房的病友和护士都羡慕不已,纷纷夸赞我嫁了个好老公。我笑着点头,不置可否 —— 他表面上的好,确实无可挑剔。

一周后,医生检查确认我恢复良好,可以出院了。回家的路上,车子平稳行驶,老公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老婆,你之前说的那笔投资分红,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账?”

我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快了,这几天就能到。到时候我全拿出来,给你公司的新项目注资。”

老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太好了老婆!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对了,你前几天看上的那款限量款包包,我今晚就找人帮你代购,一定给你拿下!”

“不用啦,” 我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更深,“等下我就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保证你喜欢。”

老公笑得更开怀了,一路都在追问惊喜是什么,我却始终笑而不答。

车子快到小区时,我想起前几天买的快递还放在菜鸟驿站,便对老公说:“我先下车去拿快递,你自己去停车吧,咱们小区门口不好久停。”

老公点头应允,在驿站门口停下了车。我推开车门,刚走到驿站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 是剧烈的撞击声!

我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只见老公的车子狠狠撞在了路边的大型垃圾车上,车头瞬间扭曲变形,整个车身被死死卡在了垃圾车下方。

还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紧接着,“轰” 的一声巨响,车子突然爆炸了!熊熊烈火瞬间喷涌而出,滔天的火光将整辆车吞噬,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第十八章

 

老公 “意外” 离世后的第三天,我去看守所见了小凡妈妈。

隔着厚重的玻璃,这个女人依旧嘴硬,全程一言不发,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淬满了不屑,仿佛错的人是我。我懒得跟她计较,与她对视片刻后,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你儿子的爸爸,死了。就在三天前。”

女人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眸盯住我,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我挑眉直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冰冷如霜:“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韩宇死了。一场车祸,把他烧得连渣都不剩,也算是遂了他的愿,成了真正的‘人渣’。”

我顿了顿,看着她煞白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神里的不屑早已被震惊和恐慌取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哦对了,还有一个惊喜要送你。” 我俯身凑近玻璃,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我已经让律师着手处理了,会追回韩宇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包括他给你买的那套房子 —— 那本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没理由留给你这个帮凶。”

走出看守所,阳光洒在身上,我只觉得身心舒畅。刚上车,手机就响了,是保险公司的电话 —— 我一周前给韩宇买的高额意外险,理赔款已经全额到账。

我早料到小凡妈妈会狗急跳墙。果然,我离开后没多久,她就翻供报案,一口咬定是我杀了韩宇,还拿出那笔巨额保险作为 “证据”。警察确实一度怀疑过我,但车子是韩宇自己开的,撞击是他自己造成的,爆炸源于车辆撞击后电瓶短路,所有证据都指向 “意外”,与我毫无关系。

非但如此,在我的刻意引导下,警察还顺藤摸瓜,查到了韩宇才是那场针对我和念念的谋杀案的主谋 —— 他早就和小凡妈妈勾结,图谋我的家产和保险金。

最后,韩宇成了人人唾弃的渣男、死有余辜的主谋,臭名昭著;而我,成了失去丈夫、却揭发了阴谋的受害者。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番外1

 

2066 年,我家族旗下的科技公司,终于宣布量子时空机初步试验成功。

我以死相逼,成为了这项技术的首个真人试验体。支撑我不顾一切的,是不久前确诊的肝癌晚期 —— 我只剩最后一点时间,必须回到 2064 年,改写女儿被虐杀的悲剧。

万幸,我成功了。在工作人员的精准设定下,我穿越时空,回到了 2064 年国庆节的那个夜晚,银河花园小区门口。

我永远忘不了原本的结局:那场蓄谋已久的伏击里,女儿被歹徒残忍虐杀,我被连捅数刀,倒在他们刻意制造的天然气泄漏爆炸中。虽侥幸活了下来,却落得全身严重烧伤、半张脸被毁、声带断裂的下场,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那三个歹徒,早已连夜逃窜,案子最终成了悬案。

后来,我接连遭遇两次 “意外” 车祸,才终于察觉到老公的不对劲。一番艰难调查后,真相如惊雷般炸响:竟是他和前女友勾结,为了谋夺我的家产,骗取保险公司的大额理赔,蓄意策划了这场谋杀。

纵然最后他们都被绳之以法,可女儿的死、我身上永久的创伤,都已成了无法挽回的事实。我终日被思念和痛苦吞噬,郁郁寡欢,最终患上了不治之症。

这一次,我刚落地,就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正牵着年幼的念念,有说有笑地从游乐园回来。我急切地想冲过去,告诉她们千万别回家,可两个 “我” 处于同一时空,强大的磁场相斥让我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不远处焦急地打转。

我试着给过去的自己打电话,可相同的号码在时空叠加中无法通讯。就在我濒临绝望时,突然想起女儿的电话手环 —— 当初为了方便联系,我给我们的手环设置了同频短距离互动功能。哪怕楼内信号被屏蔽,我也能在有限范围内和她取得联系。

我无法说话,只能借助手环发送短信,可短信字数有限,我只能用最简洁的文字,一遍遍重复提醒:“别回家,有歹徒,快离开。”

可两年前的我,显然把这条陌生短信当成了恶作剧,甚至把悄悄跟在身后的我,当成了潜在的坏人。她不仅没听劝,反而被我的异常举动吓得加快脚步,冲进了单元楼。

我想跟着进去,可被毁的面容根本无法通过门禁识别。只能在楼下围着高楼团团转,眼睁睁看着危险一步步逼近,心急如焚。

两个小时过去了,楼上并没有如我记忆中那般响起爆炸声。我知道,我的提醒起了作用。我趁机绕到隔壁单元,从一层一扇未关的窗户爬了进去,穿过楼道和消防连廊,终于回到了自家所在的单元。

在 13 楼的楼梯间,我终于看到了被歹徒追击、狼狈不堪的 “我” 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下了她们。

随后,我凭着后来从警方那里得知的零碎线索,找到了歹徒藏匿的手机信号屏蔽设备,将其破坏。信号瞬间恢复,两年前的我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一次,女儿安然无恙,我也逃脱了被烧伤灼哑的命运,歹徒尽数落网。

完成这一切,我重新启动时空装置。当我走出 2066 年的试验仓时,惊喜地发现,体内的癌细胞竟已全部消失,身体彻底恢复了健康。而不远处,我的女儿正被外公抱在怀里,朝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心地挥着手:“妈妈!”

 

 

番外2

 

其实从看到女儿手环上 “不要相信任何人” 的短信开始,我心里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下楼碰到小凡妈妈时,她过分热情的挽留和急切的态度,让这份猜疑又深了几分。

进了 702 的门,小凡举着手机说有电话进来,她却连看都没看,就厉声责骂孩子,说那是游戏软件的误提示。那一刻,我心里的警铃骤然响起 —— 她的反应太反常了,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直到她从卧室出来,我瞥见她刻意披散的长发下,隐约露出一截蓝牙耳机的线。她之前说头发披散是因为头绳被小凡扯坏,可这副急于遮掩的模样,让我心里的警铃彻底拉响。

后来我故意试探,问她下楼时有没有看到我掉的蓝色手机。她想都没想就点头,说以为是塑料手机壳没捡。可我的手机壳明明是粉色的,和蓝色相差甚远。这句话,彻底坐实了她是歹徒同伙的身份 —— 她根本没看到什么手机,只是顺着我的话撒谎,想继续扮演 “热心邻居”。

至于韩宇,我一开始是真的没怀疑过他。毕竟,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朝夕相处的丈夫。

真正对他产生怀疑,是在 702 和他视频通话的时候。不得不说,他演得很好,脸上的紧张和担心看起来毫无破绽。可他那句 “歹徒能翻墙下来,说明外面有出路”,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里的疑窦。

也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不久前在小区附近的夜市,我见过那个眉间有疤的男人和韩宇搭讪,还向他借过火。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确认韩宇也是参与者后,他之前所有反常的举动都豁然开朗了:难怪他得知我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让我报警,而是急切地引导我回家;难怪他反复催我从窗户逃生,全然不顾我和女儿的安危。

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了钱?还是为了小凡妈妈?

所以获救后,我没有立刻揭穿他,而是选择了隐忍。在医院让爸妈把女儿接走时,我特意留下了她的手环 —— 我想看看,那个发提醒短信的神秘人,还会不会再联系我。

果然,手环很快又亮了起来,这次发来的不是简短提醒,而是一连串长长的信息。从信息里,我终于知道了她的身份 —— 她是来自两年后的我。

我也终于知晓了原本的结局:女儿被虐杀,我被烧伤毁容、声带断裂,而韩宇和小凡妈妈,正是这一切的主谋。他们勾结歹徒,就是为了谋夺我的家产,骗取巨额保险理赔。

原来,视频里他的紧张和担心,从来都不是为了我和念念,而是为了小凡母子。我之前的感动和依赖,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知道了发信人是未来的自己,我也瞬间想通了为什么手环能在无信号状态下通讯 —— 那是我们早就设置好的同频短距离互动功能。韩宇、小凡妈妈和歹徒之间的联系,想必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

这么说来,那天视频时,韩宇根本就不在远处赶路,他的车早就停在小区里了。难怪我觉得他车外的画面那么眼熟。

至于未来的我会出现在这里,我并不惊讶。因为量子时空机的研发项目,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秘密启动,我作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对此早已知晓。

得知了所有真相,愤怒和恨意席卷了我。我和未来的我,在时空的缝隙里达成了共识,策划了一场迟来的报复。

住院期间,我偷偷给韩宇买了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我。出院那天,未来的我利用先进的无人控制技术,远程操控了韩宇的车辆系统,制造了那场看似意外的车祸。

熊熊烈火吞噬了他的车,也吞噬了他所有的罪恶。他最终没能像我(未来的我)一样侥幸活下来,更永远不会知道,这场 “意外” 的背后,是他亲手伤害的人,对他实施的终极审判。

(全文完)

 

(原创作品,严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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