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影
我亲眼目睹了两起血腥的杀人事件,而这匪夷所思的经历,要从我的身份、性格,以及那个见不得光的癖好说起。在展开这段惊悚又荒诞的故事前,我想先聊聊自己——林默,一个靠文字谋生的职业作家。打小起,我就体弱多病,性格更是内向到了极致,在人群里永远是缩在角落的那一个,说话都不敢抬眼,活脱脱一副怂样。可谁也不知道,我看似沉闷的躯壳里,藏着一颗极度渴求刺激的心脏。
我痴迷幻想,热衷于追逐一切新奇、小众、甚至带着点诡异的事物,猎奇就是我赖以生存的氧气。一旦大脑缺乏足够的刺激,我就会变得萎靡不振,神经衰弱如影随形,连提笔写字的力气都没有。成为职业作家后,这种对“新鲜素材”的渴求更是达到了顶峰。书本和影视里的情节早已满足不了我,我开始将目光投向真实的生活,迫切地想从普通人的日常里,挖掘出那些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秘密。而最直接、最赤裸的方式,就是偷窥。
一句话概括:我是人前老实巴交、人畜无害的作家林默,人后却是个靠着偷窥汲取灵感的偷窥者。我不愿用“变态”来定义自己,毕竟,这也是我的职业所迫——至少我一直这样自我安慰。起初,我的偷窥只是漫无目的地观察对面楼栋的日常:那个在公司里温柔得体的母亲,会因为孩子一道算不出的数学题,在家中歇斯底里地咆哮,头发凌乱如鸡窝;那个在饭局上风度翩翩、谈吐儒雅的男人,转身就对着年迈的母亲摔碗,骂骂咧咧地催要生活费;还有些在外人面前严肃刻板的职场精英,回到家却会对着妻子唯唯诺诺,活像一条温顺的哈巴狗。
偷窥的快感,远比追一部连续剧更强烈,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在这个过程里,我对人性的认知不断被颠覆,从前那些非黑即白的判断,渐渐变得模糊。我开始明白,人大多是表里不一的,这种认知反而让我降低了自我谴责的程度,偷窥的罪恶感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慢慢淡化。后来,我的生活几乎只剩下两件事:写作,以及偷窥。
雄性荷尔蒙的驱使下,我的目光渐渐聚焦到了年轻女性身上。作为一个二十六岁血气方刚的单身男人,这种观察让我压抑的天性得到了释放,大脑也因此变得异常兴奋。但我有自己的底线,老人和孩子从未出现在我的观察视野里。起初,我会关注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可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她们的生活太过单薄,无非是青涩的恋爱、琐碎的职场烦恼,很难给我带来有价值的写作灵感。那些流于表面的情爱纠葛,或是与保姆之间暧昧的小动作,都显得索然无味。
真正能吸引我的,是三十岁左右、成熟妩媚的少妇。她们的眼神里藏着故事,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总能勾得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而我的故事,就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力开始。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架起望远镜,在对面楼栋里搜寻着“素材”。突然,镜头里出现了让我浑身发麻的一幕:一个女人被牢牢绑住了手脚,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嘴里似乎还塞着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紧身黑衣、头戴头套、手戴黑手套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房间,一步步朝着女人逼近。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差点直接摔在地上。报警?可一旦报警,警察追问我为何会看到这一幕,我的偷窥行为不就暴露了?去敲门制止?我这瘦弱的身板,连跟人争执都没底气,更何况面对一个一看就来者不善的男人。通知保安?可我压根不知道那套房子的具体房号!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隐约从对面传来的、女人压抑的呜咽和求救声。
不知道是拖延症发作,还是内心深处对后续情节的强烈好奇压倒了良知,我竟然僵在原地,什么都没做。我无视了女人的生死,怀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罪恶感,继续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只见那个男人俯身揪住女人的头发,抬手就朝着她的脸颊狠狠抽去,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巴掌声隔着距离都仿佛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女人的脸颊很快就红肿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紧接着,更不堪入目的一幕发生了——男人开始对女人实施性侵。
那一刻,我既恐惧得浑身发冷,又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我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脑补着后续的情节:男人强奸后会不会杀人灭口?会不会分尸?会不会提着装满尸块的行李箱,冷静地走出小区,消失在夜色里?这看起来,分明就是一起有预谋的入室抢劫强奸杀人案。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我彻底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完事后,男人竟然径直走到女人身边,慢条斯理地为她解开了绳索。紧接着,他摘下头套和手套,淡定地脱下沾满汗水的黑衣,走向了卫生间。而那个刚刚还满脸惊恐的女人,也挣扎着站起身,跟着走进了卫生间。没过多久,房间里的灯就灭了——他们竟然睡觉了?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让我瞬间清醒过来。“妈的,耍我呢!”我忍不住低声咒骂。我为自己的见识浅薄感到羞耻,更为自己匮乏的想象力感到惭愧。原来,这只是一对夫妻的特殊情趣游戏。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故事的开端。那个女人,名叫苏晴,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身段丰腴,眼神勾人,偶尔又会流露出少女般的纯真,气质格外出众。我们在小区里偶遇过几次,每次我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偶尔目光交汇,她会带着一丝羞涩,又不失涵养地点头示意,每当这时,我都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慌忙移开视线,连跟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自那次“暴力游戏”后,我才发现,每天晚上十点多,苏晴都会和她的丈夫沈明远上演各种火辣的剧情。他们的玩法远比我想象的要大胆,各种新奇的姿势、剧情和道具,常常看得我血脉偾张、夜不能寐。我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每次都要等到他们关灯睡觉,才会恋恋不舍地放下望远镜,擦一擦嘴角因兴奋而溢出的鼻血,意犹未尽地回到书桌前,把脑海里的画面转化为文字。我预感到,我的写作事业即将迎来一个小高峰,于是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晴和沈明远身上,决定在这个“神秘领域”里垂直深耕。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那天,苏晴的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瞬间就抓住了我的目光。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脸部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如潭,留着一头艺术家般的长发,气质慵懒又桀骜。苏晴那天也格外精致,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妆容淡雅却妩媚,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我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心跳加速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预感到有新的故事要发生,握着望远镜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在客厅里相对而坐,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男人的肢体语言很丰富,时不时地抬手比划着,苏晴则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露出一抹浅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满心期待着一场激情戏码的上演。可我从下午等到傍晚,双手举得发酸,两腿站得发软,也没等到想象中的画面。最后,男人只是起身和苏晴说了句什么,便转身离开了。巨大的失望感瞬间淹没了我,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难免有些灰心丧气。
不过,这次观察也并非一无所获。我注意到,那个长发男人竟然也住在对面那栋楼里,就在苏晴家的楼下。这个发现让我更加失望,或许,他只是新搬来的邻居,过来打个招呼而已,是我想多了。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沈明远那天不在家,而且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出现。我心里暗自猜测,或许是出差了吧,毕竟我关注他们的时间也不算长。
直到周一晚上,苏晴回到家时依旧是孤身一人。我心里不免有些惋惜,心想这又是一个孤独寂寞的夜晚。算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我收拾了一下,准备洗漱睡觉。大概九点钟的时候,我洗漱完毕,习惯性地又拿起望远镜朝对面望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苏晴的房间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因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我看不清他的脸。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两人没有任何前戏,甚至都没脱衣服,就猴急地直奔主题,上演了一场不可描述的戏码。短短十几分钟后,那个神秘男人就起身离开了。“果然是耐不住寂寞的女人!”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热泪盈眶。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立刻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决定熬夜写作,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灵感迸发时刻。
第二天,沈明远回来了。接下来的日子里,规律变得格外清晰:只要沈明远不在家的夜晚,那个神秘男人就会准时出现在苏晴的家里,和她温存片刻后便匆匆离开;而苏晴和沈明远之间的互动,却变得越来越平淡,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花样百出,很多时候都是洗漱完毕就直接睡觉,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如同两块没有生气的木头,唯一能让我提起点兴趣的,只有苏晴偶尔露出的丰满身材。
从此,我的情绪也跟着他们的作息起伏:沈明远在家的夜晚,我就会大失所望,闷闷不乐,只能靠阅读打发无聊的时光;而沈明远不在家的夜晚,我就会抑制不住地兴奋,大脑里的多巴胺疯狂飙升,因为苏晴和那个神秘男人的玩法越来越出格,皮鞭、仿真枪、锁链……各种道具层出不穷,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新的刺激。
这里我得说说我的生活习惯:我通常都是晚上偷窥,夜里写作,白天睡觉,作息极其不规律。偶尔白天会忍不住瞥两眼,但大多时候都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毕竟大家都要上班,我也趁机补觉。可就在某天下午,我却有了意外的收获,主角是住在苏晴楼下的那个长发男人。通过观察我发现,他应该是个画家,房间里摆满了画具和画作,有时会对着画布连续创作几个小时。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经常有不同的女人出现在他的家里。
果然,帅气又有才华的男人从不缺故事。我心里暗叹,这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于是,我把一部分注意力分给了这个名叫江哲的画家,白天观察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这一看,更是让我大开眼界:出入他房间的女人涵盖了各个年龄阶段,从十八岁的青春少女,到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各种类型,姿色不等。
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格外吸引我的注意。她虽然年纪偏大,但身材保持得匀称丰满,穿着得体,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成熟的女人味,不难想象,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绝色佳人。看到这一幕,一股强烈的自卑感瞬间刺痛了我脆弱的神经,几滴辛酸的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我今年二十六岁,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单身狗,别说谈恋爱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没体会过那种蚀魂销骨的情爱滋味。我明明也在认真努力地生活,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我忍不住捶胸顿足,感叹命运的不公。
但这种失落感并没有击溃我那颗充满探索欲的心。我抹掉眼泪,越挫越勇,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情绪里,继续我的“偷窥事业”。终于,我迎来了偷窥史上的又一个小高峰——苏晴出现在了江哲的家里。那天,苏晴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卡其色的半身裙,一派知性优雅的打扮,和平时的妩媚风情截然不同。我暗自惊叹,即便在江哲众多的女性朋友中,她依旧显得那么出类拔萃,浑身散发着独特的女性魅力。我不由得为自己的眼光感到自豪:我选中的观察目标,果然没让我失望。
不同于和沈明远、神秘男人的激情奔放,苏晴和江哲的相处显得格外温柔细腻,像是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他们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江哲会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苏晴则会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温柔。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戏码,却给了我一种全新的体验,让我忍不住心慌悸动,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完事后,苏晴准备离开时,明明只是楼上楼下的距离,她却显得格外依依不舍,两人在门口相拥亲吻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那段时间,我的小说写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灵感如泉涌般喷薄而出,爽点层出不穷,读者的反馈也越来越好。正当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下去时,意外发生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个神秘男人又出现在了苏晴的家里。可这次,气氛却格外诡异。男人依旧穿着西装、戴着墨镜和帽子,手里却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苏晴躺在床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身上穿着性感的睡衣,却没有了以往的妩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男人一步步走向床边,举起匕首,朝着苏晴刺去!我吓得浑身一僵,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可就在匕首即将碰到苏晴身体的瞬间,她突然猛地翻身躲开,顺势抓住男人的手腕,奋力一夺,匕首瞬间易主。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向了男人的胸口!男人闷哼一声,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我操!”我忍不住低骂一声,心里又惊又怕,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苏晴满脸惊恐地站在床边,浑身发抖,而那个男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在地上。过了好几分钟,苏晴才缓过神来,颤抖着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兴奋,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警车和救护车先后赶到了苏晴的楼下。果然出大事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苏晴竟然回来了。一起杀人案,竟然这么快就结案了?我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时,我想起了初中同学陈辉,他现在在警察局工作。我纠结了很久——我性格孤僻,向来不喜欢社交,但这次,强烈的好奇心实在让我无法忍受。最终,我还是厚着脸皮,拨通了陈辉的电话,谎称自己住在M小区,有关于那起杀人案的信息要提供给他。让我意外的是,陈辉听后非常惊讶,很快就答应了见面。
见面后,陈辉主动跟我讲述了案件的始末。根据苏晴的陈述,她家境优渥,继承了父亲的公司和一大笔遗产。她和沈明远结婚后,为了寻求刺激,经常玩一些角色扮演的游戏。后来两人觉得不够过瘾,沈明远就提议,由他乔装打扮成陌生的神秘男人,每次“温存”后就迅速离开,在外面住一两天。这样的玩法,让两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新鲜感,而且沈明远每次带什么道具都不会提前跟苏晴商量,全凭随机,以此增加未知的乐趣。
可后来,苏晴无意中发现沈明远和另一个女人联系频繁,便开始怀疑他有外遇。从那以后,每次玩角色扮演游戏时,苏晴心里都充满了恐惧,不再是单纯的刺激。直到最后一次,沈明远拿着匕首刺向她时,她误以为对方是想趁机杀了自己,便奋力夺过匕首,反杀了沈明远。
听了陈辉的话,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出轨的不是苏晴吗?怎么变成沈明远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神秘男人,竟然就是沈明远?这两人的玩法,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我有种被狠狠捉弄的感觉。但我心里还有个疑问:苏晴和江哲的事情,总该是真的外遇吧?可我不能把偷窥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我这个“作家”的形象,就会瞬间崩塌成猥琐男,这损失实在太大了。
“你们为什么会相信苏晴的话?”我忍不住问道。“我们已经对沈明远做了详细调查,他确实在外面有外遇,而且还试图谋害苏晴。他的情妇已经全部交代了,这一切都是他们提前谋划好的。”陈辉解释道。“在自己家里杀人,也太明显了吧?”我依旧一头雾水。
“沈明远的计划远比你想象的周密。”陈辉继续说道,“他在外面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一直以‘神秘男人’的身份在那里出入,让周围的邻居都以为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原本的计划是,趁角色扮演的时候杀死苏晴,之后警方调查时,从苏晴家的监控里只会看到一个陌生的神秘男人,这样就能误导警方,让警方误以为苏晴有外遇,是被奸夫所害。到时候,警方就会去追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他就能顺利逃脱罪责,既可以和情妇双宿双飞,又能继承苏晴的所有家产。”
“可通过DNA、指纹这些,很容易就能查到出租屋是沈明远的吧?”我皱着眉头问道,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不够用了。“这对他来说很简单。”陈辉笑了笑,“他只需在作案前,把出租屋里自己的痕迹全部清除干净,然后找一个路边的流浪汉去出租屋里住一晚上,就能留下另一个男人的指纹、毛发等痕迹。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个我们难以追查的‘嫌疑人’。至于他和苏晴的家里,监控显示‘神秘男人’每次都戴着手套,根本不可能留下指纹;而毛发之类的东西,他只需提前准备好流浪汉的毛发,撒在卧室和床上就行了。”
听完陈辉的话,我感觉背脊发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前总说“最毒妇人心”,现在才发现,男人要是狠起来,手段更让人不寒而栗。但我心里的疙瘩依旧没解开,不知道警方有没有查到苏晴和江哲的事情——毕竟,他们每次约会都在江哲的家里,不在苏晴的住处。这个秘密,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经过慎重思考,我还是决定向陈辉透露一点信息:“我最近在小区里,经常看到苏晴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那个男人是个画家,留着一头长发,长得很出众,他们俩的举止很亲密。”我刻意避开了“偷窥”这个词。“什么?”陈辉原本冷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之色。“虽然苏晴现在被无罪释放了,但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彻查一下,说不定这件事和沈明远的死有关。”我故作严肃地说道。
“这确实是一条很有价值的信息,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的。”陈辉认真地说道。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感觉自己的偷窥行为竟然有了“正当价值”。“接下来我也会多留意苏晴的举动,如果有异常,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我暗自窃喜,又为自己的偷窥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回到家后,我的偷窥行为变得更加频繁,甚至有些明目张胆。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是在为警方“监视嫌疑人”,是一种责任和使命。而我的“收获”也确实不小:我发现沈明远死后,苏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待在江哲的家里,仿佛彻底清除了障碍一般,变得肆无忌惮。但她白天很少在家,大概是去公司上班了,每天都是傍晚才回来。江哲的生活则一如既往地“多姿多彩”,白天依旧有不同的女人出入他的房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没过多久,陈辉就把调查结果告诉了我:苏晴和江哲是初恋情人,两人在大学时就相识相恋,感情非常好。苏晴曾经把江哲带回家里见过父亲和继母刘梅,刘梅对江哲很满意,但苏晴的父亲却强烈反对两人交往,还把苏晴送去了国外留学。苏晴出国后,江哲伤心欲绝,机缘巧合下,和刘梅走到了一起。苏晴回国后,嫁给了沈明远,没过多久,她的父亲突发疾病去世,她便接管了父亲的公司。
刘梅这些年一直给江哲提供金钱上的资助,但随着年纪增长,她渐渐年老色衰,江哲有了钱之后,就开始四处沾花惹草,和很多女人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后来,江哲得知苏晴继承了巨额家产,便又开始重新追求苏晴,两人旧情复燃。不过,经过调查,警方并没有发现苏晴和沈明远的死有关,只能将沈明远的死定性为苏晴的正当防卫,毕竟有沈明远情妇的证词作为佐证。
得知这个结果后,我更加关注苏晴和江哲的动向。这段时间,我还发现了一个让我很感兴趣的人——就是经常去找江哲的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也就是苏晴的继母刘梅。我对她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出于作家的直觉,总觉得她身上藏着很多故事,充满了神秘感,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让我忍不住想要探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我的直觉。
那天下午,我又看到刘梅去了江哲的家里。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气氛暧昧。我正看得入神,心里暗自期待着后续的戏码,没想到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苏晴竟然出现了!要知道,她平时白天都在公司上班,很少这个点出现在江哲的家里。我瞬间精神振奋,握紧望远镜,严阵以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我以为苏晴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急败坏,对着两人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然后三人扭打在一起。
可事实并非如此。三人先是沉默了十几秒,苏晴的脸上虽然带着怒气,却异常冷静;江哲则满脸惊恐,手足无措;反倒是刘梅,最先忍不住爆发了,她指着苏晴,不知道在骂些什么,情绪激动。最后,刘梅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苏晴虽然依旧很生气,但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显得格外克制。江哲赶紧追出去让刘梅离开,然后回到房间里,对着苏晴不停地道歉,态度谄媚。没过多久,苏晴也转身离开了。
从那以后,苏晴就再也没有去过江哲的家里,反倒是刘梅,依旧经常出现。难道刘梅和江哲才是真心相爱,苏晴才是那个插足者?我心里充满了困惑,好奇心被勾得越来越强烈。这段时间,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睡眠不足,精力不济,甚至出现了肾虚的症状。但我依旧没有放弃观察,还发现江哲对刘梅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不再像以前那样如胶似漆,两人偶尔还会发生争吵。
没有了苏晴的动静,我心里难免有些怅然若失。可江哲的生活依旧精彩,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找上门来。这天,江哲的家里又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就顺理成章地走进了卧室。可让我意外的是,江哲竟然中途停了下来,穿上衣服就走出了卧室,留下那个女人躺在床上,一脸的意犹未尽。“真特么扫兴!”我忍不住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刘梅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直奔卧室。看到床上的年轻女人,她瞬间就炸了,冲过去抓住女人的头发,就是一顿抓扯和暴打。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望远镜,静观其变。让我没想到的是,江哲竟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刘梅,还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刘梅被打得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床上的年轻女人也趁机爬起来,对着刘梅大声咒骂着,可惜我听不见她们的声音,少了很多“观赏乐趣”。
回过神来的刘梅,像疯了一样冲向江哲,和他扭打在一起。江哲不耐烦地一把提起刘梅,狠狠地把她摔在了墙上!“砰”的一声闷响,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冲击力。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心想这男人也太狠了,就算感情破裂,也不至于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可接下来,江哲竟然转身去安抚那个年轻女人,完全不顾刘梅的死活。
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刘梅从墙脚慢慢爬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狠厉。她缓缓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刀!只见她趁江哲不备,猛地冲了过去,将刀狠狠刺向了江哲的背部,正中心脏的位置!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拨通了陈辉的电话,语无伦次地大喊:“出、出、出大事了……”
“喂?你慢慢说,别急!”陈辉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说道。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可即便如此恐惧,我内心的好奇心和偷窥欲依旧没有消退,我还是紧握着望远镜,盯着对面的房间。只见鲜血从江哲的身体里不断涌出,染红了床单和地板,那个年轻女人吓得尖叫起来,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穿上衣服打电话求助。而刘梅则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傻了。
没过多久,警车和救护车就赶到了。我看到了陈辉的身影,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这起重大刑事案件的目击证人。我顾不上多想,穿上衣服就冲下了楼,跟着陈辉一起奔向了案发现场。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变态——我竟然渴望近距离目睹那血腥的场面。
在江哲的家里,我近距离地看到了刘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这种感觉很奇妙,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她双手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我竟然莫名地对她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很快,刘梅就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了。而江哲,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我和那个年轻女人,都被带回了警察局做笔录。
在警察局里,我是这样陈述的:“我住在对面那栋楼,是一名作家。之前沈明远被杀案发生后,我就注意到了住在苏晴楼下的江哲,发现经常有不同的女人出入他的房间。出于作家的敏感性,我预感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于是就买了望远镜观察他,没想到真的目睹了杀人过程。”接着,我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警察。
听完我的陈述,和陈辉一起的警察纷纷向我表示感谢,看向我的眼神里还带着些许崇敬。因为我的目击证词,这起案件的侦破变得简单明了,而我的“先见之明”,也给警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加上我“作家”的身份,我心里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回到家后,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对面的楼栋变得异常安静,江哲死了,苏晴也搬走了,曾经那些充满刺激和故事的窗口,如今都变得漆黑一片。我心里阵阵难受,有一种大戏落幕的落寞感,仿佛生活突然失去了意义。我决定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写作中,化悲痛为力量。
没过几天,陈辉竟然主动约我见面,我们在一家咖啡厅碰了头。让我意外的是,平时严肃刻板的他,今天竟然满脸兴致盎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八卦的光芒。“大作家,想不想听个大八卦?”陈辉笑着说道,语气像极了村口聊闲天的大婶。“和上次的案子有关?”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问道。“猜对了!”陈辉卖了个关子,“你猜猜,杀死江哲的刘梅,和苏晴是什么关系?”
“别绕圈子了,赶紧说。”我有些迫不及待。“她们是母女!”陈辉笑着说道。“什么?”我一口咖啡直接喷了陈辉一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再说一遍?”我用手抹了抹嘴角,难以置信。“她们是母女,江哲同时和母女俩交往。”陈辉脸上露出了坏笑,完全没了平时的严肃。
“母女共侍一夫?这也太离谱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我大惊失色。“别急着惊讶,是继母和继女的关系。”陈辉又补了一句。我心里的惊讶少了几分,不免有些失望。接着,陈辉就给我讲起了这起案件背后的完整故事。
苏晴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逝了,父亲很快就再婚了,娶的就是刘梅。苏晴和江哲是大学同学,两人一见钟情,郎才女貌,感情非常好。苏晴曾经把江哲带回家里见家长,刘梅对江哲很满意,但苏晴的父亲却极力反对两人交往,还强行把苏晴送去了国外留学。苏晴出国后,江哲伤心欲绝,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和刘梅走到了一起,两人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苏晴回国后,嫁给了沈明远。婚后没多久,她的父亲突发疾病去世,苏晴继承了父亲的公司和遗产。这些年,刘梅一直给江哲提供金钱资助,可随着年纪增长,她渐渐失去了吸引力。江哲有了钱之后,开始变得贪得无厌,一边继续依靠刘梅,一边四处沾花惹草,和多个女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后来,江哲得知苏晴继承了巨额家产,就又动了歪心思,刻意制造偶遇,重新追求苏晴。苏晴对江哲旧情难忘,很快就和他旧情复燃。
之后,就发生了沈明远图谋杀害苏晴,反被苏晴反杀的案件。江哲本以为沈明远死后,自己就能和苏晴双宿双飞,霸占她的家产,没想到两人的奸情被苏晴撞破。苏晴得知江哲不仅和自己的继母有染,还和多个女人保持关系后,愤怒至极,当即决定和他断绝往来,还把江哲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刘梅。
刘梅得知自己被江哲欺骗了这么多年,不仅付出了金钱,还付出了感情,最后却被弃如敝履,气急败坏。再加上那天正好撞见江哲和别的女人鬼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才一时冲动杀了江哲。“对了,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陈辉补充道,“根据刘梅的交代,她说沈明远其实是被苏晴和江哲联手谋杀的。”
“什么?”我又一次惊掉了下巴,“之前不是已经确定,是沈明远想谋杀苏晴,苏晴正当防卫吗?”“刘梅说,江哲曾经跟她透露过,是他和苏晴一起谋划杀死沈明远的,沈明远死后,苏晴就能和他再续前缘,他也能趁机霸占苏晴的家产。”陈辉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那苏晴承认了吗?”我追问道。“没有,江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苏晴坚称,这是刘梅因为嫉恨她,故意编造的谎言。”
“或许,当初那场角色扮演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只不过沈明远和苏晴,都想借着这场游戏,除掉对方,满足自己的私欲。”陈辉感慨道。“那天晚上到底是谁先动了杀心,恐怕只有沈明远和苏晴自己知道了。”
和陈辉告别后,我的脑海里一直反复浮现出苏晴的身影:她风情万种的模样,杀死沈明远时的果断狠厉,撞见江哲和刘梅奸情时的冷静克制……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我头痛欲裂。晚上,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么晚了,谁会来找我?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这一看,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晴!我慌忙穿上内裤和睡衣,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颤抖着打开了房门。
门口的苏晴,穿着一件低胸的性感睡衣,肌肤白皙如雪,红唇微翘,眼神里充满了诱惑,身材曲线在睡衣的勾勒下若隐若现,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她浅笑嫣然地看着我,一步步向我靠近,双手轻轻环住我的脖颈,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过来。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抵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天,我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为、为、为什么是我?”“你偷看姐姐我很长时间了吧?”苏晴的声音温婉妩媚,像微风拂过湖面,让人浑身发麻。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世界上,很少有像你这么专一的男人,这么长时间,只盯着姐姐一个人看。”苏晴的嘴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就在我心神荡漾之际,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刺骨:“背叛我的男人,都得死!”紧接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死死地勒住了我的脖子!“啊——”我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原来,只是一场噩梦。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习惯性地朝着对面的楼栋望去,那里一片黑暗死寂,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热闹与刺激。
(全文完)

